吾看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2章（第1页）

方轶起身压迫向他。他个子很高，身躯强壮结实，这个俯身凝视的动作令他背肌紧绷到夸张：“季医生。”

他装没听见，却被凑身过来的方轶一揽肩咬在侧颈上，然后极近、极粘稠地舔舐了一圈耳廓。

“你奶流衣服上了。”

被赶出诊室，独自溜达到寒风萧瑟的院门外抽烟，方轶半天没打着火，心烦气躁地把烟头扔到鞋底碾了几下。

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想……靠季雁之近点。

在分手后最濒于崩溃的那年，他近乎自残一样，寻求情感上哪怕一丁点慰藉。他顺着号码，顺着大学校友的朋友圈，如饥如渴地找到季雁之在海外新开的社交主页，存下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着那个总爱低眉，微笑，抱着书从他整个青春里走过的少年，看着稚嫩与单纯一张接一张地褪去，看着思念被摩挲褪色。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似乎有种透过纸面的力量，它穿过五年光阴，拨开扶疏的树影与折射进走廊窗的阳光，回望向在爱恨里苦苦挣扎的他。

还是那样。还是那个笑起来瞳孔颜色很深，睫毛长长的，眼梢翘翘的，永远让人一见倾心的模样。

所以重逢的那天晚上，方轶恨不得把疯狂搏动的心脏挖出来。

他还是很爱他。

哪怕只有一次触碰，一个眼神，一分关切，火就会烧起来，烧到他听见灵魂深处的滋滋声。

抽完两三支烟上楼去的时候，他隔门听见季雁之在和谁打电话，偷听几声觉得不对劲，当即推门进去抢过手机开了外放。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季医生，城西。来接我一下。】

-

驶入到外环的这段路上号码已经无人接通，知道这事就算问出口也不会得到什么回应，方轶索性不吭气。车内死寂好一段路，直到季雁之盯着仪表板咦了一声。

“怎么了？”方轶摁掉烟歪身过去，看见左侧故障灯亮起，速度放慢时车身有明显的嗡嗡震动感。

车缓缓停向路边，转拔了一下钥匙也不见好。

“我去看看。”方轶推开车门下去，掀开引擎盖前对着内部的机械结构左右看，“你有扳手吗？”

季雁之从后备箱提过来一套全新工具，卸下扳手给他，也摸索着弯腰进去瞧。外头风挺大，他挨得离方轶近了些，浅浅的呼吸轻扑在他脸颊，痒得方轶拿余光瞄了几眼他嘴唇。

“严重吗？”

“啊，小问题。不影响你开，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没空做换油保养？我看磨损挺厉害。”他冒着满鼻子汽油味伸长胳膊进去拧，“以前我们遇到过这毛病，不是有次借了老爸的车跟你自驾游，路上吃了修理厂的亏嘛。”

阳光渗过他的睫毛，在眼睑滤下一大片柔黑的影子：“去看海那次。”

“对，我当时还吹嘘说要捞个小河豚送你呢。结果他那车唱反调，开到半当中挂不上档，害我们市区都没出，答应你的河豚也泡了汤。季雁之。”他顺时针拧动的右手停歇片刻，“那天回去后，我去店里买了本书学了几天，终于把一辆车上有哪哪结构搞清楚了。咱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他笑了笑，“其实说到底，我喜欢上你后就没清醒过，买那书居然只是为了再和你来趟自驾游。咱们高高兴兴的，我把好玩好看的小鱼装桶里送你。”

没人接他的话，就在这窒息般沉默的气氛里，方轶哐当一声把扳手扔回工具箱，合上引擎盖，手撑在车头两边：“好了，你一会儿先慢慢加油门，看看故障灯还亮不亮。”

“方轶。”

“行了你别跟着我在外面吹风，去看看你车。”

“方轶。”

“我让你别再站着了！”脖颈血管随着怒吼突突耸动的瞬间，一辆重型大卡自停车线外几米疾驰而过。半人高的轮胎挟起尘土，从他们身侧擦过，呼啸着扬起季雁之鬓边发丝。

只有一瞬的沉默。

“季雁之，那时候我真的好喜欢你。”他看向他，似乎想笑一声，可完全崩解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压作声声哽咽，“明明我和你之间就差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什么我们没能走过去。”

他稍稍抬起脸，却发现季雁之正欲言而止地盯着他看，睫毛时不时盖下。

不过两到三公分的距离，双方的身高差又不至于形成过分的俯视角，这让方轶能够捕捉到他睫缝间细碎的光。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一双眼睛。是世上最会吞没温度与情感的黑色，柔软，乌亮，所以看人时总像含着情意。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多那么一点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