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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在方轶瞬间跳起来就能杀人的怒瞪里，姜倝从手机里抬起头：“我说你得了吧。智商就那样，心眼比我指甲盖都小。祖上冒青烟泡到了校草还搁这挑精拣肥，你也就嘴上牢骚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估摸着人家扇你一耳光够你回味一星期。”

看方轶脸都被气黑了，腮边肌肉也被牙关咬鼓出来，他挑眉笑了笑：“说中了吧方老四，你这样的还搞监禁嘞，人家掉几滴眼泪你就慌得屎烧裤裆似的，他要是闹绝食，跟你冷战，不出三天你准难受得把人放了信不信。而且你说你啊，人家摸个小手咬个耳朵直接把你气住院了，你以后能成什么事？白事吗？”

“你……你别欺人太甚！”

“其实要我说啊，你那宝贝毕竟是个身娇肉贵的知识分子，你就不能反抗一下，改善改善家庭地位吗？”

“能怎么改善？”他想了想说，“他从此以后不冷暴力我吗？”

“……别死我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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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轶入院的这一个月来，季雁之手头除了职称论文也并不清净。一台肝脏进入横膈膜裂孔的紧急修复术后，他拉下口罩，在诊室外走廊上叮嘱完宠主有什么新情况及时打电话，跟着身后的孟正岚走进隔壁房间。

“秦彦出差的一个星期里，这辆车、这个人出现在我上下班路段十二次，跟踪距离不定，一般在确认我定点到家后离开。假使我有外出计划，比如购物，约逛或电影，他就会跟踪、拍摄我接触过的人。我在保安那稍微套了一下话，知道这个车牌号一般会在小区过夜。这对一张临时车牌来说太反常了。”

他两指按着照片，从实木复合的桌面上推给孟正岚。这是个棕色皮肤，眉眼阴影很浓，头颅、掌宽与肩肌都厚实宽壮如挽用马的年轻人。

“这个人叫费尔南多，秦彦年前为了谈生意特地从马扎里沙里夫挖回来的当地雇佣兵，据我所知是个孤儿。我过年时候见过他几次，秦彦叫他来吃过年夜饭。”

女医生脚踝跷在大腿膝盖上，拿起一瞧：“反侦查能力不错啊季医生。你老公要是知道他的人这么快暴露，应该会很懊悔吧？”

“像他那种企业家，会为某事懊悔才是奇迹。他只可能把事做绝，派更多、更专业的人士进行监视。”他说着就马克杯喝了口茶。

“怪不得你按兵不动呢。”她摇摇头笑了一下，“如果他知道你已经和前任接触过了呢？”

“会死人。”

孟正岚手支着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着。

“我和方轶分手的时候，秦彦曾借着我新男友的名头挑衅过他。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他执意想通过这场角色扮演让方轶打退堂鼓，就擅作了主张，搞得两人彻底结下了梁子。方轶那个人，其实非常冲动行事，不达目的不罢休，能跟他厮混在一道的朋友不是高干子弟，就是爱巴结人的势利眼。”

“当时我最不想接触的，就是方轶这类人。他这种官富二代大多数有点作风问题，私生活也混乱，所以他起先追我时我觉得有点恶心，一直没想搭理。后来他不知道从谁口中知了点内情，就课后找到我，跪着跟我保证自己打小没掺和过那些。”

“他没有骗我。甚至那时看我疑信参半，姜倝也私底下来证实过，这个所谓圈子其实就是算上了他那一口酒，方轶这个人吧，活了大半辈子只在我身上开了窍。”

她津津有味地点头：“然后呢？”

“作为一个爱慕者来说，他让我挑不出错处。平顺，服从，阔绰，外形条件也过得去，性情虽然偏激容易做出愚蠢举动，但这种特点越是放在小开身上，就越是让我感到意外与反差。他确实是我会倾向的类型：我不喜欢谁，他就主动断联坚决不再来往，谁在他面前搬弄我的是非，他会当场掀桌子翻脸。从前如果不是我压着，他早晚要闹出人命。”

“当时首都区是一个权本位的地方，他父母什么都能为他兜底。我不清楚秦彦是低估了他，还是故意为之，他有好几次差点被方轶活生生弄死，为此还闹进过警察局。但都不了了之。不过他比方轶识时务很多，知道真不对付起来，方家能把他当虫子一样碾死。于是便聪明地将矛盾转嫁到了方轶和他父母身上。”

“方轶脑子不好，为人处世也不够精明圆滑。他只是因为家里人不那么待见我，说了那么几句，就傻乎乎地跳进圈套和他们断绝往来，彻底葬送了自己后路。”他轻轻靠到椅背上，有一点无奈地笑叹了口气，“孟医生，这之后我希望你能帮一个忙。”

结束半天工作，与孟正岚换车开往医院后，季雁之隔着住院病房门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方轶大口嚼完苹果，果核一扔就同他发小并排躺床上打游戏，结果推门进去，两个人又半死不活四脚朝天地倒在床上装死。

看季雁之依然从容淡漠，优雅得体地将便当盒放在床头，方轶假装做了一个痛苦且悠长的梦，伸了好一会儿懒腰才演技很好地“哎呀我的心肝来了”一声，连忙揉着眼睛爬起来要摸他手。

季雁之默默后退半步：“睡醒吃饭。”

他衣品向来好，身形又是标准的模特架子，用绅装、驳头链与袖箍精心一打扮，那种海外学府精英出身的冷肃气场就扑面而来，让人很难招架。浅灰色的手工定制西服与马甲叠搭，这么西装革履一收拾，不仅腿长比例好，腰身也窄薄明显，看起来又正又有精英派头。弄得他一进门方轶就直勾勾盯着，盯久了心里犯馋，净想着抓过来亲一亲捏一捏。

“这就来这就来。”他打了个哈欠刚想翻身，却朦朦胧胧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玩意压着我手……我操姜倝你神经病啊睡我床上干嘛！”看姜倝骂骂咧咧下了地，方轶非常麻利听话争分夺秒地从枕头上爬起来，拿起筷子揭开饭盒盖。

饭盒分多层，主食、素荤分类清楚。一格粗粮米饭，一格山药牡蛎汤，一格韭菜豆皮，最下一格的拆骨羊腿炖得酥香软烂，不知道是经了几个小时的高压锅。

季雁之这个人心思很细腻，学生时期就这样，只要他答应，有这个心，能从头至脚把人妥帖认真地照顾好。当然他带过来这顿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一种对方轶看不懂还傻乐的讽刺。

以前姜倝看他俩闹别扭时但凡方轶住个院，季雁之准会往住院部打包些什么板栗炖鸡，杜仲猪腰，就觉得新鲜里带点羡慕，打趣着问是不是觉得方轶这个人脑子长蛋上，蛋好人也好。

而季雁之那时总是不理他的。

知道姓方的是个没骨气的，老相好难得一顿饭就开始春心荡漾忘了正经事。姜倝作势往床头欠了欠身子：“哟季医生，带的壮阳餐呢？哎呀那我可真不能继续叨扰下去了，你们两口子忙，啊，你们两口子忙。”说话间脚步往病房外退，留下足够的谈话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