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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程停序和他并肩而行，两人也不说话，伞尖时不时触碰在一起，溅起晶莹水花。楚榆渐渐慢了步伐，无视旁边人的灼灼目光，专心听山间清悦鸟鸣。

燕山不高，众人只爬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到达山顶，山顶景色美不胜收，远处半空云雾和浓郁绿意平分秋色，鸟雀时而从繁茂枝叶处翩飞而过，令人心旷神怡。

楚榆看了会美景，便悄然转身离开。

真的过分巧合，为数不多和他有交集的人，都和楚然是朋友，这里如同有张无形大网，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里惦记着另一处的寺庙，他在车上的时候有查过，这个寺庙香火不断，很是灵验。

来的时候他跟着几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离开的时候孤身一人，倒也清闲。

特别是楚然十几分钟前凑在他耳边，求和好三字更是让他泛恶心。

他的万人迷弟弟总是在把人捅得遍体鳞伤之后，又能高高在上、大发慈悲地用一句话，把这些事给轻飘飘揭过去。

现在想来，陈停序和他是好友，倒也不奇怪。

下山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起来，打在青绿树叶上，敲击出轻灵的声音。

游客很多，楚榆寻了条小道走，清净了不少。

雨水落在长着青苔的石板路上，浸润得台阶湿滑，楚榆有些后悔图清净了，他撑着伞小心走着，却还是抵不过倒霉，不小心踩中路边横生出的枝桠，猛地摔进了旁边树丛的坑里。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在身上，他被这一下摔得发懵，回过神来，才觉出全身酸痛，手掌心火辣辣的疼，被长着刺的树枝滑出几道鲜红的血口，小腿更是隐隐作痛，装在口袋里的手机也在刚才的冲击中飞了出去。

“有人吗？”

“救救我！”

楚榆扯着嗓子大喊几声，回应他的是雨水落下的哗哗声，雨势大了很多，全部兜头浇灌在他身上，淋湿了衣服，他的心也渐渐发凉。

楚榆从起初的挣扎，到彻底放弃呼救呐喊，才用了几分钟，像极了被骤然掐灭的烛芯，等待他的只有冷和死沉沉的安静。

他索性坐在这个泥土坑里，彻底不动弹，安分得很，从头顶上方的树隙中，滴下了一长条薄薄的雨水，湿漓漓地躺倒在楚榆的身上，映照得他眉目更加冰冷，如同一朵被冻僵的花，狼狈、孤独、没有生息。

从前的噩梦再现，他彷佛永远过不去和水有关的劫，那种湿沉沉的窒息感往心口涌来，刺激得他全身发抖、气喘不过来。他那漂亮的眼尾流出晶莹泪滴，混着雨水一同往心里坠落。

忽地，远处隐隐传来叫声，声音逐渐靠近，楚榆这才有所动作，回应了几声。

透过重重枝桠，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心握着伞柄，飘忽不定的男声响起。

楚榆忍着手臂疼痛，握住那根伞柄，被拉了上去，他的小腿被石块撞出血口，白净肌肤上是大片淤青，楚榆疼得额头冒细汗。

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内心像是被猛地扯开了一块，跟着全身的伤口一块流血。

陈停序还是像当年那样，温柔地把他背着，要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雨小了很多，天开始放晴。楚榆双手搭在陈停序的肩上，垂着头无声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