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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70（第1页）

江厌离心中更是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阿苑哭得红扑扑却满是认真的小脸，想起这孩子自来到莲花坞后的乖巧懂事，想起弟弟江澄与聂怀筠之间那虽未宣之于口却日益深厚的情谊，再想到自己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以及未来或许会有的儿女……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浮上心头。

她直起身，脸上带着温柔而郑重的笑意，目光依次掠过聂怀筠、江澄，最后落在阿苑身上，声音清晰而柔和地问道：

“阿苑，那……若是阿离姑姑以后真的生了一个女儿，就给你当媳妇儿，好不好？这样，你就能一直保护她了，我们阿苑就是最厉害的哥哥、以及夫君了。”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娃娃亲？江厌离竟在出嫁当日，当众为尚未出世的孩子，与清河聂氏大长老的养子定下婚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小小的阿苑身上，又隐晦地扫向聂怀筠与江澄。

阿苑还不太明白“媳妇儿”和“夫君”确切的含义，但他听懂了“一直保护她”，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立刻停止了抽噎，眼睛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大声道：

“好！阿离姑姑，我们说定了！阿苑保护妹妹！给她摘最甜的莲蓬，捉最漂亮的蝴蝶！”

孩子的应答清脆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场中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与议论声。

这更像是一桩大人们戏谑孩童的趣谈，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增添了喜庆的色彩。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话从即将成为金氏少夫人的江厌离口中说出，当着仙门百家前来送嫁观礼的众多有头脸人物，其分量绝不止于戏言。

这几乎可以看作云梦江氏与清河聂氏之间，某种更为亲密牢固的纽带宣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为江澄与聂怀筠之间那过于密切的关系，提供了一个极其顺理成章、且符合世家联姻传统的“解释”与“延伸”。

江澄在听到阿姐那句话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聂怀筠。

聂怀筠面上依旧沉稳，抱着阿苑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更为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迎上江澄带着询问与一丝慌乱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神安抚。

江枫眠与虞紫鸢也俱是一怔。虞紫鸢迅速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场中抱着阿苑、神色自若的聂怀筠，以及自家那耳根通红、强作镇定的儿子，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最终，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并未出言反对，反而顺着女儿的话，笑着对阿苑道：

“小阿苑，那以后可要好好练功，认真读书，不然怎么保护我们家的宝贝？”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这桩“玩笑”般的婚约。

江枫眠见夫人表态，又见聂怀筠并无不悦，反而隐隐有乐见其成之意，再想到阿苑这孩子确实招人疼爱，与自家关系匪浅，这婚约若真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至少……能让他对儿子与聂怀筠之间那难以言喻的关系，稍稍放心些许。

他捋了捋胡须，也露出慈和的笑容，算是默许。

金子轩站在迎亲队伍的最前方，初时也有些惊讶，但见江厌离笑容温柔，岳父岳母态度默认，聂怀筠亦未反对，他素知妻子心思细腻，行事必有深意，且这约定对象是聂怀筠精心教养的阿苑，他对其人品心性也颇为认可，便也含笑看着，并未觉得不妥。

一场可能引发微妙波澜的“娃娃亲”，就在阿苑天真烂漫的应答与大人们心照不宣的微笑中，轻巧落定，反而成了这场盛大婚礼中一段温馨有趣的插曲，更在无形中，将云梦江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的未来，更加紧密地勾连在了一起。

迎亲的队伍终于启程，锣鼓喧天，彩绸飞扬。江厌离登上华美的喜轿，最后回望了一眼莲花坞的亲人，目光在弟弟江澄身上停留片刻，又掠过抱着阿苑的聂怀筠，眼中满是温柔的祝福与期许，然后，轿帘垂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江澄站在原地，望着姐姐的轿辇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码头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仿佛被带走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

肩上忽然落下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他侧头，对上聂怀筠沉静的眼眸。

“阿姐会幸福的。”聂怀筠低声道。

江澄“嗯”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他怀里的阿苑。小家伙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红肿着，小脑袋靠在聂怀筠肩上，蔫蔫的，但手里还紧紧攥着江厌离方才悄悄塞给他的一颗莲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