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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069（第1页）

江厌离出嫁的日子，选在一个秋高气爽、风清气朗的吉日。

莲花坞自子时起便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嫁女的喜悦与不舍交织，弥漫在每一缕晨风与莲香里。

江厌离早已梳妆停当，凤冠霞帔，明珠生辉。她端坐房中，面容沉静温柔，眼角眉梢却晕染着新嫁娘特有的、动人的光晕。

虞紫鸢亲自为她整理衣襟袖口，动作慢而细致，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口中却只絮絮叮嘱着为人妻、为人媳的琐碎事项，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不知多少。

江枫眠守在外间，听着内里母女低语，望着庭院中来往穿梭、喜气洋洋的仆役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更有掌上明珠即将远离的不舍与牵挂。

聂怀筠与阿苑也早早便准备妥当，聂怀筠和江澄一样，一袭红衣，忽略性别，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两个人成亲呢。

阿苑穿了一身特意新做的红色小锦袍，衬得小脸玉雪可爱，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还戴了一顶小巧的镶玉金冠，活脱脱一个年画娃娃。

只是这娃娃从早起就有些蔫蔫的，大眼睛里水光氤氲，紧紧攥着聂怀筠的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

吉时将至，迎亲的队伍已至码头，喧天的锣鼓与欢笑声越来越近。江厌离收拾妥当后，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闺房。

江厌离走过熟悉的回廊，踏过每一寸浸润着童年与少女时光的土地，最后在正厅门前停下，向端坐的父母行最后的叩拜大礼。

江枫眠与虞紫鸢端坐受礼，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一时竟喉头哽咽，难以成言。

这可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在他们期望中长大的孩子，虽然她不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那个，但是绝对是家里最乖巧的懂事的那个。

一想到当初那个哭声都非常小的女儿今天就要嫁人了，江枫眠和虞紫鸢都非常的不舍。

只是在不啥，也不能耽误女儿的幸福。

虞紫鸢别过脸，飞快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江枫眠深吸一口气，抬手虚扶：“去吧。好好的。”

江厌离含泪再拜，起身时，目光扫过一旁站立的弟弟江澄，以及他身侧长身玉立的聂怀筠，还有聂怀筠腿边那个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的阿苑。

她朝弟弟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又对聂怀筠微微颔首致意，最后，目光落在阿苑身上。

阿苑一直强忍着，小嘴抿得紧紧的，此刻见江厌离看他，那泪水再也蓄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挣脱聂怀筠的手，扑上前两步，抱住江厌离的裙摆，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阿离姑姑！阿苑不要你嫁人！阿离姑姑嫁人之后，阿苑就看不到阿离姑姑了！呜呜……姑姑别走……”

孩童的哭声纯挚而悲伤，瞬间冲淡了部分喜庆的喧嚣，让在场许多感性的女眷也跟着湿了眼眶。

江厌离心中酸软，弯下腰，轻轻抚摸着阿苑的头发，柔声道：

“阿苑乖，不哭。姑姑只是去另一个地方住，阿苑想姑姑了，随时可以来看姑姑呀。”

聂怀筠连忙上前，将哭得抽噎的阿苑抱起来，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温声哄劝：

“阿苑不哭了，你看，今天是你阿离姑姑最开心的日子，你这样哭，姑姑会难过的。”

他替阿苑擦着眼泪，继续道：

“阿爹答应你，以后一定经常带你来莲花坞，也带你去金麟台看你阿离姑姑，好不好？别哭了，再哭……再哭以后你阿离姑姑生个小娃娃，万一也是个爱哭的小哭包，天天缠着你哭，你可怎么办？”

这本是哄孩子的话，想让阿苑转移注意力。

谁知阿苑听了，竟真的止住了些哭声，抽抽搭搭地反驳：

“不会的！阿离姑姑才不会生小哭包！阿离姑姑最温柔了……而且，”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认真，奶声奶气却格外郑重地说，“就算妹妹是小哭包，阿苑也会喜欢她的！阿苑会保护她，不让她被别人欺负，也不让她哭！”

童言稚语，纯真无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担当。

周围的宾客听了，皆觉有趣又暖心，发出善意的轻笑。

江枫眠和虞紫鸢对视一眼，眼中也漫上笑意，方才那份嫁女的伤感，被这童稚的温暖冲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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