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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打在干燥的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噗噗声,像一小群人在拍手,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地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越来越多,连成片,路面从灰色变成了深色,像一张宣纸被水从边缘慢慢洇湿。
我撑开花雨伞。
伞面在头顶展开的瞬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布面被绷开的声响,像一面小鼓被轻轻敲了一下。
雨点的声音变了,从打在皮肤上的“啪”变成了打在布面上的“噗”,低沉了一些,像鼓声收进了棉垫里。
伞骨在撑开的时候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咯吱声,然后停住了。
路灯已经全亮了。
雨水在灯光下像细细的银线,密密地斜织着,街面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像地面碎了一地亮片,每一片都在晃动。
空气里有雨水打湿尘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草木气息——那是路边的冬青被雨淋湿后散发出来的,涩涩的,凉凉的。
我骑上车。
雨点打在伞面上,节奏不紧不慢的。
路灯的光从伞沿漏进来,把伞面的浅蓝色照成一种温润的色调,那些小白花在灯光下像是活过来了,在布面上轻轻浮着,随着伞面的弧度微微起伏。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雨丝吹斜了,有几滴落在我的袖口上,渗进布料里,凉意顺着布料蔓延到手腕,沿着脉搏的位置慢慢往上爬。
我忽然想起明月姐说的那句“过不了两三天晓晓就好了。”,不由地笑了。
我拐进晓晓家巷子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巷子窄,路灯隔得远,光线暗一些,只有两盏灯还亮着,中间隔了一大段黑暗。
雨水在地面上积了浅浅一层,车轮压过去的时候发出“哗”的一声,像在翻一页湿透的书。
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在伞尖上聚成水珠,一颗一颗地滴落,每一颗砸进水洼里都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到晓晓家院门外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二楼的窗户黑着,淡蓝色的窗帘拉着一半,窗玻璃上全是雨痕,像有人从里面用手指在玻璃上画过,画了又擦,擦了又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