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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国确定?”
陈宴转过身看着他,嗓音里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一个人吐了血还能把桌子砸碎,说明他没有被打服,只是被按住了,按住的手一松他就会扑上来咬,拔都和右贤王之间的扯皮拖不了太久,缊纥提迟早会亲自带人去收拾乞伏骨。”
他的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走条案后面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
“但不管他什么时候打,这中间的空档,本公要把好处吃干净。”
张文谦的脊背挺直了两分,等着他说下去。
陈宴把茶碗搁稳了,从暗屉里摸出一本薄册子翻开,提笔蘸了墨。
“第一件事,互市的马匹收购价从今天起压低三成。”
张文谦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
“柱国,压三成的话那些来卖马的柔然牧商怕是要闹。”
陈宴的笔尖在纸面上写了两行字没停。
“闹什么?东部草原乱成了这样子,那些中小部落的头人恨不得把手里的牲畜全甩了换粮食跑路,你不压价他们也得卖,压了价他们更得卖,因为他们没有第二个买家。”
张文谦咂了下嘴。
“柱国的意思是,趁着东部大乱马匹急于脱手……”
“草原上的战争是烧钱的,谁打谁都要消耗牲畜和粮草,打完了不管谁赢谁输,周边那些被波及的小部落都会疯了一样往互市跑,拿马匹拿牛羊来换保命的粟米和盐巴。”
陈宴把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没干。
“这个时候买方只有本公一个,本公说多少钱一匹就是多少钱一匹,他们除了卖给本公之外没有任何选择。”
张文谦把册子上的字看了一遍,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