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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他打下一行“我想你”，磨蹭半天又灰头土脸地删掉。他想说“我好像喜欢你”，想问“你现在在干什么”，也想扯话题聊聊天气。

可在删删减减，在羞耻心没完没了的推拉下，他手一哆嗦，错发出去三个字：【想见你。】

那头沉默了几分钟。

【怎么见？】

随着零点的一趟末班机，秦彦拖着成箱行李出现在他校门口，冲他招招手，成为这个问题最好的诠释。

季雁之大感惊讶，却还是出于礼貌请他在附近喝了杯咖啡。从秦彦口中，他大致得知毕业后没多久，秦家就因一场车祸变故，几个兄弟彻底反目，在家产前作为最没有野心可言的次子，一拿到房产和公司股份，他就立刻来到了异国土地。

季雁之听罢不紧不慢地撇开浮沫，问他为什么要来。

几乎不假思索：“我很想你。”

“秦彦。”他顿了顿，问，“你在对我示爱吗。”

“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以往向我示爱的人里，你是典型。”他在靠椅上将坐姿调整舒适，十指交叉在腿上，背部自然挺直，“爱情会让脑腹侧被盖区分泌大量多巴胺，是热水澡、抓痒、性爱和甜食难以取代的。就像有的人面对我时会讲话磕巴，有的人会回避直视。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适当地理解成激素原因，或者……动物天性。”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秦彦失笑。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成拒绝。”他不置可否，搭在杯耳上的手很瘦削，从关节比例上看又有弹钢琴那种修长优雅的味道，看得秦彦有一种血液直逼下腹的冲动，“我还没有做好去爱另一个人的准备。”

秦彦深深凝视着他：“你还爱他吗？”

他挽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我下午还有课。先失陪。”

“你可以喜欢他，雁之，你可以心有所属。”他几乎跳起来抓住季雁之的手，盯着他毫无触动可言的脸，又慢慢地、不舍地将之放开，跌坐回去，“可我很……我很想你。”

-

就像某种自我证明，那天后，秦彦便着了魔般向他展开攻势。

他尽可能徘徊在季雁之身边，白天经营好自己那份股权，夜晚拿来收拾家族内斗留下的一地烂摊子。所以在鼓起勇气告白的当天，他突然眼前一黑，当着季雁之的面就晕倒在商场的下行扶梯上。

记得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年轻医生守在病床边，正饶有兴致地翻阅一本诗集。

他不想也不想抓住他的手：“雁之……”

“鼻腔黏膜溃烂，紧张性头痛。还有些激素紊乱。”季雁之不急也不缓地把手抽出来，合上书，“我给你的建议是，少熬夜。”

“我们明天会再见吗？”

“我更倾向你在家养病。”

他摇头:“可是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下次吧，你好好在家休息。不打扰了。”

“可是我根本等不到下次。”

季雁之一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