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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啊、雁之哥，欢迎回国。”她被这双温情如水的眼眸盯得满脸羞红，“那、那个，自从高中之后就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时一直麻烦你关照莉莉，怎么会忘呢。”

方轶忍不住瞄了他一眼，但季雁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低落或犹豫，得体的微笑里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

莉莉。他很少会主动提起这个妹妹。

和哥哥的聪慧早熟不同，多种精神障碍，情绪化，伴有严重暴力、反社会倾向，莉莉三岁就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残忍。她会一根根拔掉昆虫节肢，在哥哥快要哭出来的哀求里扭断动物的脖子，剥取皮肉，做完一切会依恋地抱住哥哥手臂，告诉他这很有趣。

季雁之曾担忧地希望父母能寻求医生介入，然而这对夫妻沉浸在优秀的长子带来的虚荣、炫耀里，不以为然。直到莉莉开始殴打同龄的小男孩，并用铅笔扎他们的脸和眼睛。

道歉，骂街，没完没了的巨额赔偿，最后是泼满墙面的红油漆，这些最终成了这对夫妻离异的导火索。是亲生哥哥不忍她被遗弃，主动留下来一手带大的，可升高中那年，病情本应稳定下来的莉莉却突然发狂伤了人。

被扭送精神病院后，这对兄妹就从彼此的人生里消失了。

“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等国内的事解决了，再考虑回去。”他端起杯子，才举到唇边就猝对上一双棕色眼瞳，让他背后渗出微微寒意。

他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是肉食野兽对不忍下口的猎物会被夺走的不安，躁动，以及……宁可将之杀死的独占欲望。

他极力避开了脸。

告别秦文欣后，季雁之也抬起手腕，打算确认时间。

方轶却一把按住他要动作的手：“你又想什么都不说地离开我。”他盯着他，用迥劲有力的手臂把他一点点压回去：“你知道要是我想，我一样可以追你到国外。”

季雁之和他对视着也不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

“别这样，方轶。”

方轶阴戾着一张脸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这个重逢以来一直表现得神经质又情绪偏激的男人，忽然放开他的手跌坐回去，用力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久的压抑叹息。

他几乎能隔着桌子，感受到这个人满身的挫败与自暴自弃。

在座位上佝坐许久，一直到茶水凉了，方轶才露出指缝后那张略带疲态的脸，声音带着力竭的沙哑：“季雁之，你当年要是为了前途离开我，我们不至于这样。”

“太晚了。”

“是太晚了。”他起身走过来，俯低了身子贴在季雁之脖颈边，用齿尖把那处耳骨衔进嘴里，看着他在自己的阴影里颤抖了一下身体，“所以亲爱的，我现在恨不得让秦彦去死。”

“嗯，我知道。”季雁之扭脸把他甩开，起身就结了帐往外走。

从很久以前，他就讨厌方轶的独占欲。讨厌他打探、跟踪，敌视自己身边的人。

但他们是初恋，是初吻。是互相喜欢，是热烈到不可分割的灵魂的第一次。

无论爱得多么幼稚，多么青涩，也总有一天会磨合过来。

他这么想。

可在那之后，发生了一件用再多爱也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