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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又叹了口气,道:“那时候遭了洪水,保得一条命都是侥幸,不曾想过自己也能在天子脚下的汴京城里有一番成就。虽说这一年里头,爹娘受了连累,老三为奸人所害,而老大呢,富贵了一番,却都是转瞬即空,如今又没着没落的,天天赖着我,要我接济,但是呢,也不是没有好事儿的。”
流珠听着,暗自垂眸,微微抿唇,又见徐道正笑了一笑,依次说道:“瞧我这老头子,做了几十年木匠,总算是发达了。买了别庄,换了新房,收了新弟子,攒了大银锭。明慧是我的宝贝闺女,虽说走了歪路,但如今也是吃一堑,长一智,爹啊,不担心你。你以后,肯定能护住自己,对不对?”
徐明慧用力点了点头,口脂浓艳,红唇微勾,笑道:“肯定能。”
徐道正揉了揉眼角,又举着酒盏,道:“再说子期和子骏,有出息,身上带了军功,虽说马上又要走,但是你们啊,肯定会再凯旋而归,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堂兄弟二人跟着敬了酒,徐道正饮尽之后,又对着流珠肃声道:“还是要谢过二娘。若没有二娘牵线搭桥,咱也不会遇上十八娘这样的贵人。若没有二娘悉心看顾,明慧也不会回心转意,做起生意。二娘持家有道,理财有方,把家里这日子过的……这样说虽是不大好,但是不得不说,日子确实比先前好了不是?我先干为敬,二娘请便罢。”
他说罢之后,其余人等也跟着对流珠敬酒,流珠却心里发虚,只带着笑意,一盏盏应对下来。及至宴散之后,流珠稍稍一叹,莲步款款,往婢子所指的住处走去,而徐子期则也疾步跟了上来,流珠一看,不由微微抿唇,声音则放大了些,道:“且随着儿去取衣裳罢。浴衣已给大哥儿备下了。”
徐子期轻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等到二人进了流珠所在的小园内,才掩上门扇,徐子期便笑道:“二娘给我备了甚浴衣,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我看。”
流珠解了包裹,故意道:“这可是儿特地着人做的,大哥儿可不能不穿。”
徐子期兴致勃勃,低笑两声,凑首去探,却见那所谓浴衣不过是两块半透明的纱布缝在了一起,有跟没有似的,不由挑眉道:“拿这物事给我穿?”
“对呀。”流珠殷勤地递给他,“快穿上给儿看看,合不合身。”说着,她也掏出了自己的浴衣来,平平实实,无甚惊人之处,徐子期有些失望,哼了两声,流珠瞧他这面色,啐了一口,这又掏了件薄纱制成的,跟现代的裹胸裙颇为类似,徐子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人笑闹间,到了屏风后头,温泉池子边。水汽氤氲,热气袭人,幸而今儿也不算太热,流珠试了试水温,随即道:“你可不能在这儿待得太久。虽说旁边没有探子没有奸细,但是指不定一会儿谁来了呢。”
徐子期却不言不语,裹挟着她的腰身,手指一探那温热之处,随即声音沙哑道:“兀那话儿,早湿的不成样了,嘴上却还撵人。”流珠身上发软,星眼迷蒙,骂了声冤家混账,随即又逼得徐子期换上了紧巴巴的小裤,瞧着那鼓鼓囊囊的一团,不由连连失笑,徐小将军听得她那银铃般的快活笑声,不动声色,只轻轻挑眉,倏然间将她举起,整个投到了池子里。
流珠惊道:“儿衣裳还没换呢。”
“换甚换,总归都要除了的。”徐子期也跟着跳了进去,自池边小盒里抓了些檀香白矾,硬生生掀了她裙儿,洗了洗,之后挺然而兴,昂健而立,濡研一番,抖得阮二娘哀声而求之时,才杵着紫巍巍的害人东西挥军而下,尽没其中。水雾氤氲间,二娘吟道:“今日恁地狠,真是宿世冤家。”
“不狠一些,生怕二娘等我走了,便将我忘了。”徐子期说着,捏着腰眼,又是一刺。
第74章离鸾照罢尘生镜(二)
一番事罢之后,这徐小将军只光赤着,躺在花鸟屏风之后的温热池水中,半扬着俊脸,阖着眼儿,因方才闹得尽兴之故,鬓发皆湿,汗水挂在额角不住淌流而下。流珠歇在旁边,但静静地看着他那俊秀至极的眉眼,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出神儿,但暗想道:说到底这男人也才二十四五,换到现代,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大学生罢了。眼下他闭起了那双冷冽的眸子,身上的凛然之气尽收,倒显得像个大男孩儿似的。
流珠噙着丝温柔的笑意,缓缓伸了玉指,香软的指腹自他那美人尖儿开始,不住下滑,滑过他那浑如刷子似的剑眉,纤长浓密得跟女孩儿似的睫羽,再至高挺的鼻,微抿的唇,轻轻滑动的喉结……手指刚停在那分外坚硬的块块腹肌上,便被男人倏然钳住手腕,但见那人也不睁眼,但低笑着道:“二娘这样饥渴难耐,我哪里敢放心走?且先让我歇上数息,一会儿再让二娘快活。”
流珠羞恼道:“儿这是赶你走呢。”抿了抿唇,她又低低说道:“这是头一次,好好看一看你。”
言及此处,她又没来由地有些鼻间发酸,便倚到他结实肩头,温声道:“倒也不想做出那哭哭啼啼的羞态,但一想到再过几日,怜怜嫁人了,明慧出海了,你也上战场了,如意和瑞安白日也都待在散馆里,只剩儿一个,孤孤单单的,实在有些难受。”
这般说着,泪儿却是落下来了。徐子期薄唇微抿,搂了她在怀,吮了吮她耳垂,又哑声轻道:“我争取很快回来,活着回来。二娘休泣。怜怜嫁了人,到底还在京中,此后又是官夫人了,你们往来也算方便。明慧饶是出海,也定会平安归来。如意和瑞安,都是孝顺孩子……不过倒是没我孝顺。”
他话音刚落,流珠面上微红,扑哧一笑,推了推他,又道:“死冤家,又来臊儿。且快起身罢,你这都待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时候确实不早,二人只好都自池子里出了来。因方才上半身一直露在水面以上,流珠头发倒不曾全湿,只草草拿玉钗挽了,便穿好了亵衣外衫等。再回头看徐子期,这家伙却刚擦完了头发,颇不知羞地赤着身子,在池边叉着腿半蹲着,时不时划拉下水,流珠不由挑眉笑道:“你在寻摸甚物?”
徐子期沉声道:“二娘给我那小裤儿,适才不知翻腾到哪儿去了。”
流珠啐了一口,道:“别找了,赶紧穿衣裳走人。”徐子期却犯了任性,死活赖着不肯动,流珠拿绣鞋翘起的尖儿去勾他,二人又闹了一炷香的功夫,徐子期这才勉强穿戴整齐。流珠刚拾掇完地上散落着的衣物首饰,凑合着挽起鬓发,便听得门外响起了一阵笃笃扣门之声,徐子期挑了挑眉,疾步半隐到屏风后面,而流珠心上稍提,缓缓开了门,便见鲁元公主一袭水红罗裙,手中拿着檀香折木小扇,手边则拢着两个孩子,一胖一瘦,恰是徐瑞安与徐如意。
徐子期自屏风后见了,便整了整衣摆,一派坦然,面色平常地走了出来。鲁元公主一见,稍稍一怔,随即爽朗笑道:“原来二娘在和小将军说事儿。倒是巧了,我今日随四哥和七弟,以及四哥的一干近臣,也来此地,给七弟送行。四哥还没到,但既然小将军得了信儿,那可不能避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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