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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部长推了推眼镜,再次翻开一页文件,念道:“调查显示,当时飞机上除了一名叫沈凌峰的特殊乘客外,还有四名机组人员。他们分别是:机长郑伟,副驾驶方大诚,飞机机械工程师刘海,以及装载长罗鹤。”
听到这里,廖春来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犀利地盯着钱部长:“等等!老钱,你刚才说什么?一名叫沈凌峰的……特殊乘客?军用运输机上,为什么会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乘客?!这个沈凌峰,到底是什么人?!”
廖春来的质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身边的几个同僚也立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跟进。
“是啊!军用运输机岂是儿戏?怎么能随便搭乘平民?”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必须严查到底是谁批的条子!”
“如果这个沈凌峰就是敌特分子,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是内部有人在配合敌特搞破坏!”
面对廖春来等人的步步紧逼,钱部长并没有慌乱。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合上文件夹,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苏镇宁。
“关于这个沈凌峰为什么会出现在飞机上,我想,苏将军比我更清楚。毕竟,这次从广州飞往京城的航班,是苏将军临时下达的特殊任务。”钱部长平静地说道。
这一下,所有的矛头瞬间指向了苏镇宁。
廖春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盯着苏镇宁:“苏将军,原来是你下的命令?我倒是想听听,你堂堂一个军委副主席,为什么要公器私用,动用一架军用运输机,去护送一个叫沈凌峰的普通人?你知不知道,这不仅是严重的违规违纪,现在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政治后果!”
“放屁!谁说老子公器私用!”苏镇宁猛地站起来,双目圆瞪,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透体而出,竟逼得廖春来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苏镇宁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掀桌子的冲动,沉声说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动用军机吗?要不是事态紧急,不得不尽快把他接到京城。准确地说,是把他手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地、以最快的速度接到京城来!”
“什么东西,比国家的军事纪律还重要?”廖春来不依不饶。
“比纪律重要?那东西,关系到老汤的命!”苏镇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眼眶微微发红。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都是高层,他们当然知道,被誉为军中“定海神针”的开国元勋汤老将军,在十几天前突然病倒,生命垂危,至今仍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这个消息是最高机密,但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并非秘密。
“什么东西能救汤老?”一位军方代表急切地问道。
“一株……百年老参。”苏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军区总医院的吴院长,在诊断后直言,要想救老汤的命,就必须用百年以上的人参入药。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知道这个叫沈凌峰的年轻人正巧有一株百年老参。为了争取时间,我才特事特办,下令动用‘珠江-02’,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接来京城。没想到……”
说到这里,苏镇宁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声音竟有些哽咽,他重重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满脸的痛苦与自责,“没想到,我的一道命令,不仅没能救回汤老,反而……反而还害了机组的同志,也害了这个年轻人……那人参,恐怕也已经在那场爆炸里化为乌有了……我对不起老汤,对不起牺牲的同志们!”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之前还对“军机载客”颇有微词的廖春来,此刻也闭上了嘴,没有再追究。
为了救治汤老将军,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哪怕是打破一些常规,在情理上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如果这件事能办成,那是大功一件;现在办砸了,虽然令人扼腕,但谁也无法在道义上去指责苏镇宁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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