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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崽呢?满崽去哪儿?他、他没事吧?”
“云胡,满崽他没事,已经找到子彧了,俩人由府役看着呢,都好得很……”,谢见君温声安抚道。
小崽子深知他心里怒意未消,不敢离他太近,一路回来都同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临近府衙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跟进来,季子彧便陪着一道儿等在外面。
“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胡轻抚了抚胸口,不知谢见君一文弱书生能不能应付得了那匪徒,又不知满崽有没有像他走前答应的那般听话,这一个来时辰,可把他给担心坏了。
这会儿得知几人都无碍,带在半空中的心才缓缓落地。
谢见君让云胡带着满崽先回家,自己则留下,帮着季宴礼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云胡怕给他们添麻烦,立时就应下,由府役引着,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府衙。
师文宣提早已经吩咐下去,会有府役护送他们到家。
眼见着云胡的身影消失在府衙外,谢见君敛回目光,同季宴礼一并入了后书房。
“我倒不知,你如今在衢州都可以一手遮天了,这当爹的过来,竟是连你的府邸都进不得…”。
一身着肃穆朝服之人居于高位,执起小厮刚送上来的热茶,撇去浮沫后轻呷了一口,才微微抬眼,看向进门的季宴礼。
季宴礼躬身行礼的动作一滞,脸色登时冷了下来,回身拽住谢见君就要走。
“文宣,你瞧瞧他这冥顽不灵的模样,便是半句话都听不得长辈说了…”,那人放下茶盏,话虽对着师文宣所说,但平静语气中隐含着的威严,还是让谢见君禁不住稍稍后退了半步。
“人话我自是能听得懂,旁的就不知道了!”,季宴礼不耐烦地回顶了一句。
“宴礼,别胡闹,好好跟你爹说话,东林这次过来,是特地接你和子彧回上京呢”,眼看着父子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师文宣不得不跳出来打圆场。
“上京,我是必然要回去的,但是同他一起回,这我可承受不起!没准半道上我同子彧就没命了呢!”,季宴礼嗤笑一声,随即大喇喇地坐下,还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抬手招呼谢见君也过来坐着歇歇。
他们俩这两日,几乎将整个衢州都翻了个边,可真是累坏了。
季东林蹙了蹙眉头,显然对自己儿子这不知礼数的行径很是不满意,但见一旁的书生并未依着季宴礼的话安坐下,脸色才稍见好些,他清了清嗓子,“我同我儿要说两句话,无关人等可以回避了……”。
谢见君晓得自己在这儿碍事,得了师文宣的示意后,他拱了拱手,半躬着身子正要行礼退下,被季宴礼扯住,“回避什么?他有什么听不得?子彧丢了,还是他帮着找回来的呢,不比当爹的,明知道小儿子被匪徒掳走,还优哉游哉地搁这儿喝茶,强得多了?”。
“你!”,季东林气急败坏,脸色一阵青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暴起。
“怎么?我说的不对?我二人进门已有一刻钟,你有过问子彧一句吗?你连他找没找回来,都不关心,演什么亲爹呢?”,季宴礼不甘示弱,父子俩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说出口的话都扎满了尖刺。
谢见君被迫夹在其中,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但见师文宣尚且老神在在地抿着茶,俨然已经对这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习以为常。
“这会儿知道丢人要让见君离开,如何?他是听不得我娘八年来被你一封封勿念的书信敷衍辜负,还是听不得你放任府中那疯女人对子彧动辄欺辱打骂,亦或是你也担心我挡了你好大儿的青云之路,打算就在这儿了结我?也行,反正她已经派人动手要发卖了子彧,也不差我这一个了……”,季宴礼懒散地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起一抹嘲讽,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出口的话,下了他爹多大的面子。
季东林到底没能压制住怒气,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力气之大,连谢见君都跟着耳鸣了片刻。
“混账,这是你对待嫡母该有的态度?”。
一句话像是踩中了季宴礼某个不得了的痛点,他乍然站起身来,抬袖将案桌上的茶盏悉数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满地的白瓷。
“季东林,你可别忘了,嫡母的名分是你逼迫我娘让给她的!你是能有多不要脸,还敢踏进衢州?你难不成不知道,这衢州是我娘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季东林作势又要动手。
“尚书大人!”,谢见君忽而出声,他直直地挡在季宴礼面前,拦下了这一巴掌,“尚书大人,季宴礼如今是亚元身份,乃是知府大人向朝廷和圣上举荐的有才之士,亦是有资格进入仕途,可担任官职的读书人,律法有令,凡举人者,即便获罪,也不得擅自用刑,且用刑前,应先革去举人身份,降为平民方可。”。
季东林一怔,没成想小小一个书生,明知他是尚书身份,居然还敢站在他面前,说出这般狂妄之词,他目露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我教训自己的儿子,还得律法应许才成?给我让开!”。
谢见君寸步不肯相让,他虽一向不愿介入到旁人的家事中,但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至交好友被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折辱。
“好了东林,有什么事儿,你同宴礼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当着我们这些外人的面,怎么好直接动手呢?”师文宣出面斡旋,再这么闹下去,可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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