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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思索这人抓她的目的,他又为何笃定高阳氏的人找不到她,关门声传来,室内又恢复了冷寂,她感觉灯火微弱的光芒落在她脸上,“既然早已醒来,又何必再假装”,男子声音冷冷传地来,绥绥立即睁开眼睛,她翻身坐起,这才打量着面前之人,竟然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他面色苍白的坐在轮椅上,一双桃花眸透着阵阵死气,绥绥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蹙眉,没忍住朝他身后望去,“瞧什么?”少年饶有兴致地看她,粗粝的声音从他喉间发出。
绥绥有些愣神,“有些可惜,上天总是见不得完美的模样”,独孤?神情晦暗不明,“哦?怎么说?”绥绥无奈地看向他,“生的这么漂亮的脸却偏生是个瘸子”,身后的暗卫想要阻止却是来不及,他们忙跪倒在地,“请主子恕罪”,屋内的气氛顿时如同冷窖,独孤?眼神冷峻,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同冰块落入水中,“将她的舌头割掉扔出去喂狗”,绥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猜阁主只是吓唬我,毕竟你费尽心思将我带至此处,应当不是为了割我的舌头,再说了我说的并没有错,越不让人说才是越在意,你自己都不曾接纳自己,又如何让他人接受你”。
“真不知你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夜郎自大,你可知这是何处?将死之人还敢口出狂言”,独孤?少见的没有发怒,“我自然知道这是何处,当初就是你们将我卖给胡氏,险些置我死地,如今竟还敢对我下手,就不怕高阳氏跟你新仇旧恨一起算”,绥绥并未胆怯,她此举不过试探,看来这人的确另有所图,否则又何必与她多费口舌,独孤?冷笑着,“我是个商人,旁人卖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想着卖出去,这又如何算得上旧恨,至于新仇,那便更是不存在,不过你放心,高阳氏找不到这里来,哪怕你身上有神力追踪”,他像个孱弱的病人,可说出的话却实在不中听。
绥绥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喉咙间的干涩这才得以缓解,“与你辩驳这些实在无用,阁主还是快些告诉我,费尽心思带我来此是为何”。
独孤?从未见过如此飞扬跋扈之人,他们独孤氏从小教育严酷,族内斗争严重,何曾能如此肆意妄为,心中不免想要消磨她的气焰,“能为何事,不过是想要赚更多的钱财罢了,之前胡氏没有成功之事,我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做成”。
绥绥想起那濒临死亡的感觉,忍不住攥紧心口的魂玉,父亲不惜一切救回的性命她要好好珍惜,只能赌上一赌,“你如何就确定母亲找不到我,上次我已将事情全部告诉母亲,千霖城天阙阁背后的主人不过是伊祁氏的部族,你们何敢对上高阳氏”,其实她根本不知他的氏族。
独孤?嘴角轻笑着,他从不在意独孤家的兴亡,他在乎的只有阿姐,不过他抓滕濆绥只为联合高阳氏对付姞氏,所以他自然不会杀了她,只是她实在过于张扬,“将今夜的拍品提前透出消息去,我想这次的价格定然会比上次高,毕竟这可是拥有神力的宝物,得到她便可与姞氏对抗,亦能得到伊祁曾经所有的城池”,只是他终究年少气盛,不知事情总有超出掌控的时候。
绥绥气极,这人实在有些软硬不吃,“这副好皮囊长在你这般恶毒之人身上,当真白瞎”,独孤?这次毫不在意,他摆摆手道,“好了,将她带下去吧,记得一个时辰给她灌一次药”,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独孤?的面颊多了些血色,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暗卫,摸着自己脸颊问道,“这副皮囊当真不错?”暗卫的神情好似见了鬼,忙低下头答道,“阁主自是天人之姿”,他的目光落在双腿上,眼中蕴藏着风暴,他要曾经那些人付出代价,“监控千霖城的各个入口,倘若发现高阳氏的人迅速来报”,他驱动轮椅朝内室去。
夜晚很快来临,滕濆绥还是没有等到母亲,她握紧胸前的魂玉,掌心闪着微弱的光,“爹爹,绥绥不怕”,她在心中默默说着,天阙阁的人将她装进巨大透明的神力石中,绿莹莹的光芒给黑暗带来无限生机,她被蒙着带上拍卖台,“如诸位贵客所见,这便是身负神力的宝物,天阙阁承诺将在此地完成神力转换仪式,诸位将再无后顾之忧,起拍价三千万金珠”,空旷的厅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钟声,这次有天阙阁的承诺,大家拍卖起来便不再束手束脚,绥绥借助着滕濆献的那点力量,正在努力解除毒药。
“她还没有服软吗?”少年坐在最高处看向底下幽绿的光,他也不知今日自己为何执意如此,或许是见不得那样肆意自在的人生,“回禀阁主,她被关起来后没有再说过任何的话,只是安静的缩在角落,握着她的玉佩”,暗卫压低声音说道,“玉佩?”独孤?重复着,忽然想到什么,“派人去看着,小心她生事,让管事问她最后一次,是否还要再次承受上次的痛苦”。
他话音刚落,只见那抹绿色正在颤抖,绥绥正在努力站起来,她离开神力石,手中举着生灵的光芒,“我是滕濆绥,我的母亲是高阳嬑,这是高阳氏的传承神力,我不慎被天阙阁抓来,你们若敢与其同流合污,胡笳山的胡家便是你们的下场,高阳氏定然会不死不休”,场中的钟声戛然而止,胡家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上次竟然也是滕濆绥,难怪高阳氏会残忍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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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月居中有人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意,“这就是你们跟我说的独孤氏意图联合高阳氏,本王问你若你是高阳氏你会同意吗?”暗卫赶忙跪倒在地,“请王上恕罪,是独孤?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是属下妄断了”,他将高阳王姬的孩子当作物品拍卖,高阳不与他寻仇都算好事,姞珏眼中的嘲讽更甚,“我瞧独孤氏是活腻歪了,为了赚钱竟敢打滕濆绥的主意,这样莽撞的黄口小儿实在不配成为对手”,他用折扇敲了敲桌子,立即有人上来倒茶。
伊祁耀倒好茶,低头站到姞珏身后,又忍不住看向厅中,她还活着,守卫立即从四面围来,伊祁耀的心紧紧提起,这次她该要如何脱困,绥绥早以算好他们的进攻方向,于是只见无数绿刃朝他们飞去,现在她只能尽力拖延,生灵让在场众人浑身灵力舒畅,他们对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钟声竟在打斗中继续响起,总有人抱有侥幸心理,想要铤而走险。
独孤?放在身前的手不由得收紧,她才这么小,中了毒竟也能爆发这么多力量,倘若阿姐也有神力,是不是便没人敢伤害她,“将拍卖叫停吧”,希望这些人能尽快将消息传回高阳,滕濆绥在他手上,才有与高阳谈判的筹码。
神将快步离去,突然整个阁中灯火被熄灭,黑暗中只有她的灵力不时闪着光亮,凄惨几声传来,血腥味在厅中蔓延,各个房间立即有侍从重新点上灯,黑暗总是让人心惊,不管这些人地位有多高,这时,他们再次看去,哪里还有滕濆绥的身影,台上的守卫皆被割喉毙命,难道是有人趁机将她掳走,若是高阳氏兴许会踏平整个天阙阁,当然独孤?也是这么想的,他狠狠扔掉手中的珠串,“派出影风杀手给我追,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胆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若没有强有力的助手,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方法阻止阿姐嫁给姞珏,两族本就对立,一旦发生夺权之事,先遭殃的定是阿姐,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身着黑衣的女子将绥绥夹在胳膊底下,以极快的速度朝城外奔去,今夜月光皎洁,洒落在大地上散发出柔和的银辉,风声呼呼从耳边掠过,偶尔传来的风声夹杂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虫鸣,远山的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绥绥静静盯着她面具下的下颚,她总觉得好似女子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她,“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放心,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高阳嬑的女儿,倘若你死了,她会很难过”,女子的声音显得异常清冷,绥绥想她应当不是骗人的,不过就算骗人她也无可奈何,能在那样境况之下救她出来,想必定是灵力高强之人,“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她继续开口问道,女子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闪身躲开身后袭来的几枚风刃,她躲闪间衣袂遮住绥绥的视线,杀手已经如风般将她围住,“放下她,饶你一条命”,他们目光如剑般紧盯着女子,杀意悄然在空中弥漫。
“废话真多”,女子单手持剑,剑气如虹,寒光凌冽朝他们杀去,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流光,转瞬间已近敌身,她影步如飞,剑光交错如网,“你松开我,我会抓紧你的”,绥绥大声朝她喊道,女子登时松开了她,绥绥抱紧她的腰,坚韧的金灵撞上敌人的剑,发出刺耳的铮鸣声,她再次凝结巨大金刃,以斜劈之势砍出,落在地上激起金属震波,半数敌人被斩落的粉身碎骨。
杀手们眼见她金灵强盛,于是皆近身朝绥绥攻来,女子尚要抽出部分力量保护着她,身上便多了几处伤口,正在潺潺冒着鲜血,“你不用管我,我的生灵恢复了些,我可以防御的”,女子手中的攻势瞬间迅猛如龙,长剑与灵力配合如同雷霆之势,将寂静的夜晚撕裂得支离破碎,她感觉生灵正在缓缓疗愈她的伤口,脑海中又想起高阳嬑的身影,最终,金刃长啸落地,剑光停驻,天地又恢复了沉寂,女子这才放心的呼吸。
“放我下来吧,他们应当不会很快再来”,绥绥仰头看着她,女子的面具溅上了鲜血,她将剑插入身后,用袖子擦了擦血迹,“马上要到高阳的地界了,我得将你安全送到”,她再次夹着绥绥疾步奔走。
风势逐渐凌冽起来,前方密林仿佛被黑暗吞噬,林中点点绿光,不知是萤火还是鬼火,女子快速向后退去,却被四周长出的无数藤蔓包围,女子从顶上冲出,却不想等待她的是重重一击,女子虎口被震得发麻,绥绥却惊喜地大喊起来,“母亲别杀她,是她救了我”,女子身体僵硬地看向身披盔甲的身影,当真是高阳嬑,她缓缓松开绥绥,小姑娘欢喜地直奔高阳嬑。
高阳嬑连忙将她搂入怀中,“对不起,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绥绥摸着她鬓边的发,“不是因为娘亲,是那些坏人,不过绥绥也没有受苦,不信你问她”,高阳嬑牵着她朝女子走近几步,她从来不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敢问义氏高姓大名,你救了绥绥,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想要的报酬”。
女子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影子,夜色勾勒着她的轮廓,她抬手缓慢取下面具,“我现在叫蓝月,王姬可要记好了,至于报酬原本是没有的,只是现在得罪了独孤氏,为了我的生命安全,还请王姬留我在身边当个护卫也好”,高阳嬑有些惊诧,排名第一的杀手竟是伊祁山月,她将绥绥往身后推了推,“抱歉,请换个条件,这个我不能应你,毕竟你我两族是仇敌,我又如何得知你在我身边不是为复仇”。
伊祁山月目光透过她看向远方,“伊祁的覆灭本就是必然,在伊祁泽阳夺位那刻开始我便不是伊祁的人,所以他们死或者不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不过我为救她树敌许多,王姬不会看我后半生被人追杀,不知那天便死的尸骨无存吧?”她目光又落在高阳嬑脸上。
“你可以跟着我,只是倘若我发现你心存算计,那便别怪我将你的头颅扔回伊祁山”,高阳嬑恶狠狠地说道,伊祁山月点点头,嘴角竟然露出一抹不熟练的笑意,“我还真不知王姬有这般凶狠的一面,放心吧,此生我绝不会背叛你”,高阳嬑对她的回答有些皱眉,绥绥却是很开心,原来她就是小时候见过的那位英姿飒爽的王姬,母亲身边又多了一位厉害的人,高阳嬑抱起绥绥转身离去,伊祁山月讪讪摸了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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