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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涧回头,笑得像个傻子:“不累。我们的孩子将来肯定有力气,得先给爹练练手。”
云景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摸了摸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是他们跨越两世的牵绊,是这世外桃源里最珍贵的礼物。
傍晚,两人坐在桃树下,看着夕阳沉入湖面,染红了半边天。傅云涧从怀里掏出个酒坛,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桂花香飘出来:“去年酿的酒,该开封了。”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自己则倒了满满一碗,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他看着云景芸,眼神亮得惊人:“景芸,你知道吗?上一世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这样,守着一方小院,看日出日落。”
云景芸靠在他肩上,指尖划过他腕间的疤痕,那里早已淡成浅粉色:“现在,愿望实现了。”
傅云涧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还没。”
他指着天边的晚霞,又指着院里的桃花,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有你,有孩子,有这满院春光,才算圆满。”
晚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并蒂莲玉佩上,也落在那句未说出口的“我爱你”里。
世外桃源,岁月静好。
这一世,他们终于挣脱了仇恨的枷锁,将两世的遗憾,都酿成了现世的甜。花下系同心,不负相思意。
云景芸临盆那日,岛上飘起了桃花雪。
傅云涧守在产房外,听见她痛得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稳婆抱着个红布包裹出来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却在看清布上那抹刺目的红时僵住——不是婴儿的胎血,是云景芸的血,浸透了三层布。
“夫人……夫人失血太多……”稳婆的声音发颤。
他冲进产房,云景芸脸色惨白如纸,握着他的手却仍带着力气:“傅云涧,孩子……叫念安……”
话音未落,她的手骤然垂下。傅云涧疯了一样探她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三日后,傅云涧抱着襁褓中的女儿,站在桃花树下。
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有他亲手雕的并蒂莲。他把那支木簪插进土里,忽然发现簪头刻的“芸”字背面,竟还有个极小的“涧”字——是她偷偷补刻的。
女儿突然哭起来,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他解开襁褓想哄,却在婴儿贴身的襁褓里摸到个硬物——是那枚玄水令,背面刻着行小字:“母非云氏,实为北齐遗孤”。
傅云涧如遭雷击。
他猛地看向墓碑,又看向怀中眉眼酷似云景芸的女儿,突然想起她总在月圆夜望着北方发呆,想起她挡刺客时那记利落的北齐刀法,想起她最后那句“念安”——念安,念安,原是“念北安”。
这时,天边传来雁鸣。
一只信鸽落在枝头,脚上绑着张字条,字迹是云景芸的,墨迹却新鲜得像刚写就:
“傅郎,知你见字时我已走远。顾家灭门那日,我在密室发现生母遗书,方知自己是北齐质子。可我爱上你,爱上这江南,早已不想归去。”
“玄水令是最后的筹码,若我活不成,你带念安走,往北走,去找我母族隐藏的铁骑——他们只认此令。”
“别恨我骗你,若有来生……”
字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末尾晕开一小团墨痕,像滴未干的泪。
傅云涧抱着女儿,望着北方的天空,突然捂住脸,压抑了三日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惊得桃花雪落满肩头。
原来她的温柔是真的,她的隐瞒是真的,她用性命护他周全的心意,更是真的。
而他,连一句“我知道”,都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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