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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晴昨夜说错了话,生怕裴靳生了戚屿柔的气,那样柔弱的姑娘可经不住他的怒火,哪怕是一句重话,芳晴都怕吓到了她,好在昨夜无事发生,如今又有裴靳这样的叮嘱,芳晴终于放下心来。
朝中今日所议之事只有一件:怎么将冯绍安弄回来。
“冯世子此次未战而折戟,还落入了浉陀晟手中,不但使我大兆失了先机,再难一举歼灭夷狄,还将自己送到敌军手中当了人质,实在是……”赵畊之本就和冯祯敌对,如今终于得了奚落敌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啧啧”两声,摇着头道,“若没记错,冯世子离京前还立了军令状,如今这事儿可怎么算呢?”
冯祯本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去镀金,他之前还探查过稻积城那边的情况,知道夷狄残部此时的确腹背受敌,不需花什么力气便能痛打落水狗,谁知还未等两方对上,冯绍安竟被自己营中的几个叛兵给绑了!真是天不助也!
“虽有军令状,可冯爱卿毕竟是庆元侯府世子,总不能让他被浉陀晟……”年轻帝王面露难色,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孙平志,问,“如今可还有多余的银子可用?”
孙平志满脸为难。
两方争执不休,最后吵作一团,直到散朝也没有个结果。
御书房内,裴靳正在看崔简带来的密信,看完他在烛火上点燃,火光明灭,他道:“肖金泉既已得了浉陀晟的信任,以后行事更要谨慎,若无要事不必禀报,更有便宜从事之权。”
“是。一个月内,肖金泉会挑动浉陀晟继续攻占突厥部落的领地,让两个部落彻底敌对。”崔简道。
“朕等他的好消息。”
崔简离开不久,冯祯便来求见,入内自然是一番陈情告求,裴靳听了他一堆废话,和和气气将人送走了,心情已极度不好,抬眸又见承喜快步走了进来。
“又是谁来了?”裴靳皱眉。
承喜矮了矮身,道:“是中书舍人戚大人求见。”
裴靳想了想,问:“她哥哥?”
“是。”承喜方才看见戚庭钧也觉诧异,这位年轻的大人模样俊秀,年前才进了中书省,虽说中书令一职已空了许久,可还有四位中书侍郎压在上头,如今他只是日常草诏,再经中书侍郎润色,才交给皇上定夺,并不用他一个中书舍人来禀事。
所以他来求见,往轻了说是没有分寸,往重了说便是僭越。
如今他妹妹和皇上又是那样的关系,不免让人疑他要借妹妹的关系讨些好处,偏偏裴靳最近几日心情不悦,承喜不免替那位小戚大人捏了一把汗。
“宣吧。” 裴靳上楼,房内床帐低垂,房内只留了一盏白纱灯,光线暗沉沉的。
他脱了外袍搭在屏风上,略在窗边站了站,才缓步走到榻边,掀开月影灰瑞兽纹的帐子,便看见戚屿柔面朝里侧躺着,身上盖着薄衾,纤腰处凹陷下去,窈窕玲珑。
裴靳上榻,戚屿柔终于不能再装睡,动了动,坐起身,软声道:“二爷回来了。”
她面容苍白,眸子黑白分明,鸦羽上似沾了水汽,油黑的头发结成一条发辫垂在身前,纯白的寝衣包裹在纤秾合度的身体上,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芳晴说你退了烧,如今觉得怎么样?”他伸手碰碰戚屿柔的脸。
“吃了药,好多了。”戚屿柔心中惴惴,她不知昨夜那两个贼人身份,可也猜到应不是小贼,试探道,“昨夜那两个贼人……”
裴靳面色如常,温声安抚道:“那两人都已交给官府处置了,宅子里以后会加紧防备,不会再让贼人闯进来。”
戚屿柔听出裴靳不欲多说,便不再问,垂着眸盯着锦被上的暗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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