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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再赴南疆（第1页）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发梢时，周渊已站在南疆边境的一座无名山巅。从幻波海借势脱身已有七日，他一路昼夜兼程，避开所有修士聚集的城镇，专挑荒山野岭穿行，终于踏入了这片被中原修士视为蛮荒之地的南疆。山脚下，瘴江如一条墨绿色的绸带蜿蜒流淌，江面上漂浮的毒瘴与水汽交织，形成一道朦胧的灰色屏障，将南疆与外界隔绝开来。

站在山巅俯瞰南疆大地，周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重水气息。幻波海炼化一元重水之精后，他体内玄水真元与祖龙龙气的冲突愈发明显——玄水化龙术虽威力惊人，但每次施展后，龙气都会在经脉中躁动许久，甚至隐隐压制《九转玄元功》的运转。上一章在深海潜修时，他曾尝试以混沌化龙篇调和两者，却发现这两门功法如同水火，唯有找到它们的本源联系，才能真正实现融合。

《九转玄元功》源自巫族，混沌化龙篇牵扯龙族秘辛，两者的交汇点…必然藏在南疆这片古老土地。周渊望着瘴江对岸那片被原始森林覆盖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离开幻波海前，他曾从蛟龙宫修士的对话中听闻，南疆十万大山深处藏有上古祖巫遗迹，或许那里，正是解开龙巫力量渊源的关键。

他收敛思绪，身形如落叶般飘向山脚下的密林。经过幻波海的生死博弈，他对斩因果的领悟已融入行动——周身玄水真元流转间，自动扭曲周围的天机，连空气中的瘴气都避开他的身形绕行。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层，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唯有指尖偶尔溢出的一缕龙气，会惊得林间毒虫瞬间蛰伏。沿途遇到几处苗族村寨的哨卡，他都借着一元重水的隐匿特性，从瘴气最浓郁的死角悄然绕过，目光始终锁定着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

黑苗寨比上次来时更显萧条。寨门口的图腾柱上，原本镶嵌的兽牙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噬得残缺不全，几个巡逻的苗巫面色凝重，腰间的蛊囊鼓鼓囊囊，显然最近并不太平。周渊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绕到寨后那片熟悉的竹林，指尖弹出一道水线，精准地打在竹林深处的一株特殊的人面竹上。

片刻后，一道佝偻的身影从竹林阴影中走出。巫老穿着件灰布长袍，脸上的皱纹比去年更深了些，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周渊时骤然爆发出精芒：周小友？你...你的气息...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似乎想触摸周渊周身的气场，却在指尖触及那层淡淡的水光时猛地缩回，好强的水元之力，还有这龙威...你竟已走到这一步？

周渊对着巫老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敬意：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他没有隐瞒，将《九转玄元功》与祖龙龙气难以融合的困境和盘托出，上次在祖灵谷，前辈曾提及巫族传承源自上古祖巫，不知是否知晓更古老的秘辛？

巫老闻言沉默了，他拄着拐杖在竹林里踱了几圈，脚下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良久，他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十万大山深处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不该问这个的。有些秘密，知道的人都活不长。

晚辈已别无选择。周渊语气坚定，掌心龙气再次浮现，这股力量若无法掌控，迟早会反噬自身。

巫老看着那缕不断翻腾的龙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罢了...你与我黑苗寨有救命之恩，老夫便告诉你吧。但你要记住，接下来的话，出了我口，入了你耳，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

他领着周渊来到竹林深处的一间石屋，屋内弥漫着草药和蛊虫混合的气味。巫老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壁画。画面上，十几个背生双翼、体型庞大的巨人正与身披鳞甲的巨龙厮杀，天地间充斥着血与火，下方是无数渺小的巫族和人类在哀嚎。

这是我黑苗寨最古老的壁画，名为《祖巫战纪》。巫老指着壁画上最中央的巨人，这位便是十二祖巫中的玄冥祖巫，传说中掌控水与黑暗的大能。而我们巫族的力量，正是源自这些祖巫的传承。

周渊凑近壁画，发现那些巨人的眉心处，竟都有一个与《九转玄元功》运转路线相似的符文印记。他心中一动：难道《九转玄元功》是祖巫所创？

是，也不是。巫老叹了口气，确切地说，这门功法是后人根据祖巫残留的力量轨迹推演而成。但真正的祖巫传承，远比玄功要深奥得多...传说在十万大山最深处的寂灭墟，曾是玄冥祖巫与祖龙交战并陨落之地。

寂灭墟？周渊猛地抬头，体内的龙气突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仿佛听到了某种遥远的召唤。

那是南疆的禁忌之地。巫老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那里被玄冥祖巫最后的力量笼罩，形成了混沌煞域。里面不仅有恐怖的煞气，还有无数上古残留的凶兽和禁制。从古至今，凡是试图进入寂灭墟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即便是我们黑苗寨的先祖，也只敢在墟外围留下警示图腾。

周渊沉默了。他能感受到巫老话语中的真诚，也能想象到寂灭墟的凶险。但此刻他体内的《九转玄元功》却在疯狂运转，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着那片土地上的力量。这种感觉，与他在幻波海龙吟殿感受到的共鸣截然不同，更加纯粹，也更加狂暴。

前辈，周渊抬起头，目光坚定，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去一趟。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递到巫老手中，这是水属性的护身玉佩，里面蕴含着我一缕本源水元，若黑苗寨日后遇到危难，捏碎玉佩，晚辈必会赶来相助。

巫老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周渊决绝的眼神，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也罢，天命难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这是我族祖传的地图，标注了通往寂灭墟外围的路线。但记住，一旦踏入混沌煞域，地图便会失效。还有...他从蛊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罐，这里面是避瘴蛊，能抵御十万大山里的剧毒瘴气，或许能帮你多活片刻。

周渊接过地图和陶罐，郑重地再次行礼：多谢前辈。说完，他转身便向石屋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的阴影中。巫老站在石屋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寂灭墟...但愿你能打破那千古的诅咒吧。

离开黑苗寨后，周渊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向十万大山腹地进发。越往深处走，环境愈发恶劣。参天古木的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呈灰色，如同有生命般钻进人的口鼻，侵蚀着神识。

周渊运转《九转玄元功》，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护罩，将混沌气流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识海在微微震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沿途不时能看到巨大的兽骨，有的如山峰般矗立，有的则半埋在腐土中，散发着淡淡的洪荒气息。这些兽骨的形状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显然是早已灭绝的上古异兽。

走了大约三天三夜，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终于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林地，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空气中的混沌气流变得更加狂暴，隐约能听到雾气中传来阵阵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混沌煞域的外围——死亡林地。

周渊深吸一口气，将避瘴蛊从陶罐中取出。那是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虫，刚一接触空气，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眉心。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原本侵入体内的瘴气顿时消散无踪。他握紧手中的逆鳞刃碎片，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灰色雾气之中。

刚一进入林地，周围的温度便骤降下来。雾气中蕴含着恐怖的阴寒之力，即便是周渊的水元护罩，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他不敢大意，将《九转玄元功》运转到极致，同时体内的祖龙龙气也缓缓苏醒，在经脉中流淌，形成第二层防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的祖龙龙气突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这声龙吟并非实质，却穿透了层层雾气，在整个林地中回荡。紧接着，周围的灰色雾气如同被激怒般，疯狂地向他涌来，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啸。

周渊心中一惊，正欲运转力量抵抗，却发现体内的《九转玄元功》竟自行加速运转起来。功法运行的路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骤然提升，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混沌煞气。那些狂暴的煞气进入体内后，经过玄功的转化，竟变成了一种既蕴含巫族气息，又带着龙气特质的奇异能量。

这是...周渊瞪大了眼睛，感受着体内两种力量第一次如此和谐地共存，龙气与巫煞...竟然同源而异流？

他停下脚步，望向雾气深处。那里的混沌煞气更加浓郁，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意志，正在与他体内的祖龙龙气产生共鸣。这种共鸣比在幻波海龙吟殿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深邃，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连接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秘辛。

周渊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前方的危险远超巫老的描述，但同时，那里也隐藏着他寻找已久的答案。祖龙与祖巫的交战，《九转玄元功》的起源，自己身上力量的秘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这片迷雾笼罩的寂灭墟。

风险极大，但亦是唯一的途径。周渊握紧了拳头，体内的奇异能量仍在不断增长，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必须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向雾气最浓郁的深处走去。身影逐渐被灰色的迷雾吞噬，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在死寂的林地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