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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我偶尔来看看我儿子也不行吗？”

“是有工作吧。”

“你这孩子还是这样。”她叹口气，“一个客户指定要在湘南的海滨办活动，先来场勘。”

“你也还是老样子啊。”

“也是要来和你谈谈未来的打算。你今年高三了，有考虑过大学的事情没有？”

“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吧，我要考法政大学的经营学部。”

“你哪有说过？”她埋怨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和父母商量一下就决定了。”

“那我现在说了嘛，你有觉得不好吗？”仙道耍赖似的笑着，“我喜欢他们校舍外那条樱花并木的河堤，法政的篮球校队也很强。”

“如果是法政当然没什么不好……”她拿起叉子拨弄盘里的菜，又心烦意乱的放了下。“对了，小彰，还有件事要问你。”

来了。仙道心想，就知道不是临时起意吃个饭这么简单。

“上周你爸跟我通了个电话，说你月初有去东京，还带了同学去住他家。”

“那个啊，也是因为有比赛才会去，而且刚好老爸出国人不在。我去之前有要告诉你，电话打去你秘书说你在开会，我想你很忙，我又待没几天，就算了。”

“那是无所谓。我挺意外的，小时候你老往同学家跑，但从没带同学回家过。你爸还说你带去的篮球队同学叫流川枫，因为男生叫这名字很特别所以他记得。”她看了仙道一眼，视线又飘了开。“我就想到啊，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女朋友也叫枫？”

这下仙道也没了食欲。还是跟流川挤在小球场旁那间狭小店里吃拉面来得好。老妈这算是女人的直觉吗？根本称不上线索的也能让她联想到一块。放下餐具，拿过餐巾纸擦拭干净唇角，仙道坐直了很郑重的开口。

“不是女朋友，跟我交往的人就是流川枫。他是篮球选手，但不是我同学，比我小一届，念藤泽那边的高中。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

看她伸手要拿水杯都抓不稳，抿着嘴努力压抑仍是止不住颤抖，仙道长长吁了一口气。

“老妈你别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喜欢一个人哪有错。”

“小彰，你……是喜欢男孩子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流川。”仙道直率的回答，“就是喜欢上了他这个人，然后他是男的，就这样而已。”

她低下头用手紧紧压住眼头，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情绪，抬起脸来。

“我是个失职的母亲，突然间才发觉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她睁开的双眼红红的，“我不肯放弃工作，从小就没怎么陪你，但你什么都能做得好好的，功课好，运动好，人缘也好，没让我担心过。后来连替你弄晚饭的时间也没有，说要请个保姆你也不要，竟然自己翻食谱学着做。我和你爸吵着离婚的时候，你也没说什么就跟我走了，还会反过来安慰我。我总说我有个完美的儿子，却没想到总是你在体贴我，我其实没有了解过你。”

眼尾也多了些许细小纹路。工作狂的老妈，没见过她显露这般的疲惫。

“我不敢说以前我没恨过你们。我学着也忍耐着一个人，心想这就是我们家的生活方式，但到头来连家都没有了，那让我觉得过去做的一切都被否定，我想为你们做的你们并不需要。”仙道抬起手示意急着想打断他的老妈，让他继续说。“我现在不会这么想了。你们虽然很少陪我，可是一直都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我，不会硬逼我去才艺班，也不会叨念要我将来考东大当公务员。我的意愿受到尊重，而且值得被尊重，我从小就这么认为。这是你们给我的，你们没有欠我什么。”

“如果当初我专心做个母亲，情形会不一样吧。”

“不晓得。”仙道耸耸肩，“但那样你就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了。老妈，你选择了你想要的人生，不需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