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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刘五河长叹一声:“轻欢姑娘,虽然你现在长大了许多,但我还是能在你身上辨认出当年在墓中见过的那孩子的影子。尤其是那颗朱砂痣……一点不差。抱歉,之前并未告诉你全部实情,只是不想给我自己招惹祸患。”
“你们都骗我!都骗我!哈哈,我无父无母了十几年,你忽然告诉我这些事,你以为我会信吗!”
妙善叹息着摇摇头:“你在逃避什么?是不愿相信自己作为闻惊雷的女儿,被仇家北罚收养了十多年,还是不愿接受陪伴你这么长时间的师父就是当年亲手杀了你和你生母的凶手?”
“住口!不许你说我师父!我师父才不会……她才不会杀人,她绝不可能杀人,绝不可能……绝不可能……”轻欢的语气已近乎疯癫,有眼泪顺着她的鼻梁流下,苦涩地滑入她的口中。
“不可能?”妙善冷哼一声,忽然起身抓住轻欢的衣领有些粗鲁地将她拎起来,半拖半拽地把她拎到最高处的棺椁旁,将她的脸按向棺椁盖,“你看清楚了,里面躺的那个人,是你亲生母亲!你敢对着你的血亲,再说一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你真是蠢得可怜。”
“我可怜?我可怜?”轻欢睁大眼睛,泪水在她的眼中悠悠打转,她语气浓重,似是不可置信,“我可怜……哈哈哈哈,我可怜……”
妙善皱着眉看轻欢,又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放柔了声音对她轻声说道:“想一想,你平日里最亲近的师父,你从小到大依赖的师父,在你幼小的时候杀了你的母亲,差一点杀了你的父亲,也差一点杀了你。而你的母亲的遗体就在你面前的棺椁里,大仇未报,尸骨未寒,你还认贼为师。你该如何面见你的父亲,有朝一日你寿终正寝,又将如何面对你的母亲?”
“你别说了……不要说了……”轻欢痛苦地捂着头,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来回激烈碰撞,让她脑袋像是要爆炸一样。
“傻姑娘,不要逃避。你应该恨她,你下次见她,应该拿起你的剑杀了她!南泱和其他北罚的人都是伪善,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修道人,不还是杀了无辜的生命?不但如此,所有的皇族,所有的乱花弟子和北罚弟子都将是你的仇人。不要犹豫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只有焚天门才是你的归属,只有门主才是你真正的父亲,他才会给你你最需要的亲情,还有少主的至高地位。我们才是同类……我们才是同类啊……”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轻欢努力撑起上半身,艰难地揪住妙善的衣襟,目光灼热滚烫,“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如你所说……我本来就是应该死的……我不应该活着。我不要做任何选择……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哈哈哈,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去杀师父了,我就不用去杀师父了!我不能杀她……我不能恨她……我还要把剩下的几十年时光都赔给她,我还要嫁她,我还要给她做一辈子饭,我会是全天下最爱她的那个人,我怎么可能恨她……”轻欢说着说着痛哭起来,哭得泣不成声。她觉得心脏很痛,绞痛得让她喘不过气。
妙善摸上轻欢揪住她衣襟的手,喃喃道:“你还在留恋她,还在相信她。别傻了,她要是知道你是闻惊雷的女儿,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在她们那种伪善的修道人心里,天下大道才是最重要的。”
“妙善!住口,别再用这种鬼话哄骗我妹妹!”边子趁红着眼咆哮道。
“你妹妹?呵。”妙善嘲讽地笑了笑,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她又低下头扶起轻欢的肩,“傻姑娘,好好想想,究竟谁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人,门主是你的至亲,他会害你吗?”
“你别说了……别说了……”轻欢抓住妙善的胳膊,将脸埋在妙善的肩上不停啜泣,身体哭得不停抽搐。
妙善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地拍轻欢的背安抚她。又从腰包里摸出一颗药丸小心喂到轻欢口中:“来,这是迷香的解药。走吧,门主应该就在墓门口等着我们,我这就带你回焚天门,走吧,少主。”
“唔……”边子趁伤了真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喘着气眼睁睁看着妙善将轻欢扶起来,慢慢一步一步走向北边的那个角落里的长明灯。
而成烛明和刘五河都不敢再多说话,看起来妙善已经忘记要杀他们这件事了,最好不要开口引来注意。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从妙善出去的地方跟着出去。
妙善喃喃自语:“嗯……我记得,这个灯柱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一圈,然后……向上一拔……”
“咔哒”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突兀响起,长明灯柱旁边的墙壁上有三块石砖缓缓向后抽离,露出一个一人余高的窄窄门洞,从门口看进去,可看见一溜石阶直直通向上方,石阶很长,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尽头
第87章
君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体力透支,筋疲力尽地昏过去的。她晕过去时,脑子混混沌沌,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爬到了绳索的什么位置,更不清楚下面还有没有蛇群。她肩头的蛇毒发作,浑身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连同她背上的南泱一起,两个人重重地摔到地砖上,一直在君桥怀里揣着的寻龙盘叮叮哐哐掉了出来,寻龙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然后准确地指向了一个她们一直在寻找的位置。
二人身下的地砖忽然向下翻开,两个失去意识的人毫无选择地掉入进去。
于死位未死,即可通向生门。
那是一条类似于滑道的长洞,直直地向下倾斜通向墓外的山脚。常人可以走下去,但是她们二人没有选择,被君桥的外衣束着一路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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