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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各方面都被长兄压了一头的次子,他从父母和外界得到的爱已经少得可怜,遑论要再慷慨地,从自身同样少得可怜的爱里,拿出去些给另一个孩子。
这太虚伪,也太不切实际。
但没有人在意他的抗拒。
终于,婴儿呱呱坠地,脸哭得皱皱巴巴。
一直守在医院的纪骅板着脸,远远地望了眼,觉得自己出生时绝对没这么娇气,也不可能哭得仿佛要所有人都过来抱一抱才能好。
他垂在身侧的手刚下意识地抬起来一点,又卸去力道,假装若无其事地放下。
因为纪越山已经走了过去。
纪骅总是慢一步。
从出生就慢。
生命的指针落后了数个格子的宽度。
于是,永远只能当拙劣的模仿者,如见不得光的影子那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各方面都过于出色的长兄身后。???整哩⑨伍伍一?吔蛮生漲??君??九酒?氿?零一九哽薪久?凌?(
他强迫自己逐渐习惯。
人大多慕强怜弱,向上仰望,向下俯视。
主动把自己放到更低或更高的位置后,就会生出错觉,上一秒全神贯注地扮演狂热的信徒,下一秒就成了全能的上帝。
自我感动,或自我满足。
哪怕这过程中,什么都没改变。
他想,他之所以对长兄保持尊敬,大概是为了得到自己听话又懂事的正向反馈。
而对于家里最小的弟弟,没扮演过上帝的纪骅实在怜不起来。
尤其当幼弟逐渐长大之后,纪骅心底的负面情绪更加浓烈。
他觉得自己是讨厌纪青逸的。
因为只要念着这三个字,心口就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这荒芜单调、一眼能望到头的枯燥日子里,确实也只剩下讨厌纪青逸一件事可以做。
他决定合情合理地讨厌纪青逸。
讨厌对方占据了所有的关注,讨厌对方被宠得过于娇气和不谙世事,讨厌对方总跟正在练习捕猎的小猫似的又凶又怂地同自己吵架,然后又哽咽着找大哥撒娇告状,一点游戏规则都不讲,也一点都不同他亲近。
为什么……不可以多朝他撒撒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