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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西突厥终于接受了和谈,派使者来到京城遂安,宴会间隙的匆匆一瞥,葬送了安乐的整个人生。
方盈暄竭尽全力,也只能把女儿留到十四岁。
安乐十四岁生辰那天,礼部遣来的女官为她梳了好看的云髻,又插了满头珠翠。她问躲在角落的方盈昭:“今天的发髻梳得怎么样?”
方盈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许多次的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那日应该赞她好看的,因为那一刻,她真的很美,比以往许多次的盛装都美。
走到门口,她又伫足回望,撩开盖头对他们笑道:“不用为我难过,听说塞外风光壮丽,顿顿好酒好肉,正合我心意,若不是嫁去那边,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机会去看看呢!”
她的母亲与侍女早已哭做一团,九岁的方盈昭默默上前,踮起脚替她整理好了红盖头。
这一别,山河路远,后会无期。
其实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方盈昭已经几乎把这个美丽的侄女忘记了。人的记忆,是非常无情的东西,它让一切都随着时间淡去。她逐渐变为了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着和平与牺牲的存在。
直到去年景鸿十八年六月。
安乐公主的陪嫁侍女拼死送出一封信,信用鲜血写成,经过一路长途跋涉,字迹已经变成了沉甸甸的褐色,所书内容触目惊心。
至此,他们才知道安乐经历了什么,才知道她早已死在了最好的年纪。
方盈昭举起酒坛,对着北方遥遥一敬,放下的时候发现柏舟站在那里,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忙开心地招呼柏舟:“你来得正好,皇兄赐的酒,给你留了一坛。”
柏舟上前扶起他,他也不挣扎,只抬手指了指石桌,道:“酒,拿着。”
见跟在柏舟后面的罗浮和春盎一人捧起一坛,才放心地倚在柏舟身上,飘悠悠往王府走去。
罗浮把已经石化的小内侍扶起来,他感觉自己已经在地上趴了一辈子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