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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温柔的水流,是一堵几十米高的墙拍进一条干裂的沟渠里。
第一波水撞击在河床的拐弯处,整条干涸了十个月的河道在几秒钟之内被填满,浑浊的水沿着河道奔涌而下,涌上了两岸的平地。
那些干裂了一整个旱季的土地在接触水面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被丢进了冷水里。
水还在飞快地涨。
由纪站在村口地势较高的土坡上往下看。
她看见水流漫过了那棵枯死的菩提树的根部,树根周围的泥土泡软了,整棵树开始朝一侧倾斜,枝条浸进了水里,发出吱嘎的断裂声。
那些土坯房被水从底部冲刷着,墙壁一块接一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干硬的草茎和泥块,然后整面墙塌下去,碎块被水卷走,转眼就没了踪影。
莎克蒂站在她旁边,喘着气。
她的脸上沾了一层泥灰,额角有一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
“水坝塌了。”
莎克蒂说,“上游一百多公里有一座大坝,旱季蓄水,雨季开闸。这个水量……是整座坝体都崩了。”
萨维特里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在看洪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林梓明攥过的那只手。
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印,正在慢慢消退。
她的表情很轻,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林梓明蹲在土坡边缘,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的衬衫湿了一半,不知道是汗还是溅上来的水。
那枚钻石挂在他脖子上,由纪注意到它的位置偏了,已经从胸口滑到了锁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