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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芬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去年夏天,陈平心还在树下给她搭了个晾衣架,用的是从工地捡来的废钢管。
他说等儿子结婚买了新房,就给她买个全自动洗衣机,带烘干功能的,再也不用手搓。
她忽然想起陈平心早上出门时的背影。
佝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推着吴老四那辆破三轮,车轮碾过门槛时卡了一下,他用力往前推,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
当时她还在生昨晚的气,没理他。
现在想想,他那会儿走路的样子,好像腿特别沉。
下午一点,雨开始下。
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噼啪响。周翠芬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雨丝从屋檐垂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每隔十分钟拨一次陈平心的号码。
永远是关机。
到下午三点,雨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口。
周翠芬抬起头。
不是陈平心。
是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
国字脸警察敲了敲敞开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