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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光晕。
光晕边缘,站着另一位“夜之住民”。
同类的气息。
麦耶尔所指的“同类”,是血脉意义上的——对方也是一位吸血鬼。
那是一位高大的男子,黑色卷发长而浓密,几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如沟壑的伤疤,盘踞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的眼眸深邃得仿佛两口古井,即便身着剪裁得体的现代西装,外罩黑色长风衣,也无法掩盖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经年累月的血腥与寒冽。
两位血族在光影交界处静静对视了一瞬。
麦耶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跨越维度、古老而优雅的见面礼。
对方则以一个同样古朴的东欧军礼回应。
“麦耶尔·林克。”他报上姓名。
“弗拉德·采佩什。”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地窖里淌过的冰水。
不是麦耶尔故乡那位失踪已久的血族君王,也非荧幕上那些披着斗篷、故作惊悚的滑稽伯爵形象。
这是穿刺公本人。
那个曾将数千奥斯曼入侵者钉上木桩,用鲜血与恐惧浇灌瓦拉几亚土地的公爵;那个在传说与历史的夹缝中不朽,最终沉沦于自身诅咒的悲剧灵魂。
他维持着完美的人形,只是过分高瘦,像一尊由阴影与寒冰雕琢的哥特式尖碑,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您看起来,”德古拉率先开口,枯井般的眼眸映着路灯微弱的光,“与我一样,对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到……疏离。是刚刚从长眠中苏醒么?”
“可以这么说。”麦耶尔顺着他的话,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刚从时光沉眠中跌入现代的迷途者。
“恕我冒昧,您的故乡是……?”
“旧日的名讳早已随时代湮灭,再提及亦无意义。”麦耶尔语气淡然,将自己真正的来历隐于迷雾之后。
德古拉凝视着他,眼底那亘古不变的哀伤似乎波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