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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青玉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温北君端起酒杯,酒香中带着淡淡的苦杏味——是鸩酒。他唇角微扬,看来这位年轻的齐皇比他想象中更急切。
"听闻温卿精通音律?"凌蕤突然问道,"朕新得一张焦尾琴,不如请温卿品鉴?"
侍从捧上一张古琴,桐木琴身上确有焦痕,七弦如雪,轸穗殷红。温北君指尖轻抚琴弦,泛音清越如鹤唳。
"确是古物。"他收回手,"可惜臣已多年不抚琴了。"
凌蕤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为何?"
"内子去世后,便再无人听了。"温北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厅内一时寂静。凌基坐在下首,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险些洒出。窗外一阵风过,吹落几片梅花,正落在温北君的案前。
"朕听闻..."凌蕤斟酌着词句,"温卿与夫人情深义重。"
温北君拾起一片花瓣,在指间轻轻捻动:"年少时不懂珍惜,总嫌她琴声扰人清梦。"花瓣在他指尖破碎,渗出淡红的汁液,"如今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凌蕤年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动容。他忽然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凌基在侧。待侍从尽数退出,他才开口道:
"温卿可知,朕为何要见你?"
温北君抬眸:"陛下不是要赐死臣么?"
"是,也不是。"凌蕤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盒,"这里有白绫、匕首、鸩酒。按约定,温卿可自选一样。"他将玉盒推到温北君面前,"但朕想先问温卿一句话。"
温北君没有碰那玉盒:"陛下请讲。"
"前些日子的战事..."凌蕤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可是温卿下令火烧连营,致使我三万将士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