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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暂时抛开心事,好吗?”
“好!但抛开不是遗忘。”
“一言为定!”
叶晓晨伸出一只手掌,梦独领会地也伸出手掌,二人击了一下掌,似在立下一个须双方遵守的诺言。
真正让梦独暂时放下心事的,是梦晓推拿店里差不多接续着发生的两件大事,那两件大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被其中的喜与悲熏染着,冲击着,于是,恶梦的频次大大的减少了。但是梦独是清醒的,暂时的放下并不是遗忘,遗忘是绝大多数人的通病,他不在此列。
遗忘是一种矫情病,譬如生活中的悲剧性新闻,当另一桩同样有看点的悲剧性新闻发生过后,人们,特别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连同曾承受悲剧的当事人在内,亦刻意地把注意力转移到新的悲剧上,以此来遗忘与自己相关的悲剧,来掩盖他们的彻头彻尾的妥协。
在梦晓推拿店里,谁也不会想到,舒明竟然恋爱了。对于他来说,爱情是突如其来的;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便跟女方闪婚了。舒明大婚的那天,梦晓推拿店为此歇业一天,所有人都去参加舒明的婚礼了。
梦独和叶晓晨作为梦晓推拿店的两个店主,见舒明沉浸在新婚的幸福里,心里真的为舒明而高兴,他们不仅奉上了大红包,店里还给舒明买了一套高档音响设备。推拿店的人坐在同一张席桌上,像是开年会似的,气氛喜庆而热闹。
叶晓晨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他想喝酒。他不是没有操心过舒明的婚事,然而舒明的自身条件摆在那里,倘为他寻个盲眼姑娘成婚配,婚后的日子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正常的明眼人呢,又压根儿不会看得上舒明;还有,舒明呢,除了一双眼睛是其缺憾之外,他的长相实在没的挑,太帅气了,叶晓晨当然不会随意给他务色一个身有某种残疾但长相太劣等的明眼人来照顾舒明以后的生活,那简直是对看不见光明的舒明的糊弄。他不知道,作为盲眼人的舒明自尊心强,不能老是跟他提这事儿,提多了,他的心会受到新的伤害。所以,舒明的婚事就那么拖着,看上去,似乎要跟梦独一样,偷偷立志孤独终身了似的。
哪成想,来梦晓推拿店多次接受舒明理疗的一位家住县城郊区农村的中年女人看上了舒明,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舒明。中年女人将自己的想法对梦独和叶晓晨说了,看起来,她对这个店已经有了较多的了解,像是把梦独和叶晓晨当成了舒明的家长;同时还表明,她已经在跟舒明的聊天中了解到了舒明的身世及现状。
对此,叶晓晨和梦独当然不敢大意,他们问中年女人,为什么看上了舒明这么个盲眼人,并想让他成为她家的上门女婿?
中年女人没有隐瞒,说她的女儿虽是明眼人,但却是个残疾人,有一条腿极不利索,是小儿麻痹留下的后遗症,但是她能走路,能自理生活。
中年女人走后,叶晓晨和梦独问舒明对中年女人为她的女儿和他提亲有什么想法。
舒明笑了,是微笑,说:“好事儿归好事儿,可是,我看不见她,她长什么样儿呀?”
梦独和叶晓晨明白了舒明的心思,便跟舒明说,抽空儿,他们带他去中年女人家看看,为他把关,叶晓晨还说:“舒明,你长得这么帅,我们当然不能糊弄你,不能给你配一个歪瓜劣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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