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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江南局势（第1页）

霹雳十五年，年底，临安城。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但因临近春节，城中烟火气倒比往日浓了不少。恢复赵??的帝号后，伯颜又任命黄万石为临安伪朝廷的丞相，还为一大批降臣加官加爵，倒也收拢了不少人心。不少逃亡的百姓眼见局势稳定下来，又纷纷回到临安城，使得城中人口又恢复到五十万以上，虽然仍远逊于战前，但使得临安城不再死气沉沉。战前的临安人口有一百余万，城中商贾云集，城外河道上船只鳞次栉比，繁华程度超过汉地的任何城市，即便霹雳军治下的崇庆府、成都府和重庆府也不能及。

伯颜把控的傀儡小政权，控制区域虽不到原南宋区域的一半，但都是大江以南的膏肥之地，包括两浙东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和荆湖南路的大部和福建路的一部，治下人口超过三千万，总兵力超过八十万。虽然兵力众多，但主体为步卒，只有二万余骑兵和不超过一万的零散水军，加之过半数为新附军，故战斗力比伯颜之前所率的攻宋大军差了不少。江北的攻宋大军在霹雳军切断长江航道之后，有的在忽必烈的命令下开始北返，还有的拒绝服从命令，仍然固守在襄阳、郢州等要点城市。

福建小政权控制区域名义上也不小，包括福建路、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的大部和江西、湖南路一部分。但这些地方暑热蛮荒，多为羁縻州县，甚至为朝廷流放犯人之地。其面积看似十分广阔，但菁华之地并不多，总人口不过一千余万人。福建路山多地狭，仅有沿海有少量耕地，广南东路虽然自秦汉以来便已开发，但除了航船能到达的河流通达之地，大部分为化外之地，广南西路更是山峦密布，人口以苗侗蛮部族为主，不仅无法征收粮税，还动辄反叛。至于江西、湖南路，全凭文天祥等人率反元义军苦苦支撑，才勉力保有十余个州县。

福州小朝廷能控制的人口不超过五百万，能征粮征兵的州县更少。军力号称十万，但实际军力不会超过三万人，其中包括不少老弱病残。如果按照霹雳军的标准进行拣选，能称为能战之士不会超过万人。粮少兵寡也就罢了，朝中官员还不思励精图志，仍热衷于内斗攻讦。陈宜中挟六岁的皇帝赵昰大权独揽，朝中大臣多为其亲信党羽，掌握兵权的张世杰听调不听宣，支持者遍及军中。将相不和使得小朝廷威望每况愈下，仅能保证在福州城周边的政令畅通，控制区域不断缩水，根本无力应对元军的进攻。

控制长江航道之后，张珏的第三军将沿江诸城池的元军尽皆驱逐，并牢牢控制了江陵、岳州、江州、建康、扬州等重要城市。高达所部也在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小型战船的支持下，攻打洞庭湖和鄱阳湖沿岸的元军，并尝试沿着水道深入内陆。只不过由于第三军并没有派步兵随行，这些内陆城市虽被拿下却无兵可守，只能放弃。按照总参谋部的命令，第三军当前的主要任务是肃清荆湖北路、淮西的残余元军，东海舰队的陆战团分别驻守在扬州、江州等战略要点，南海舰队的陆战团则驻守建康、舟山等地，暂时没有兵力往江南进攻。

虽说霹雳军将主要精力放在江北，但并不有意味在江南没有动作，承担这一任务的是原宋荆湖安抚使朱襈孙。朱襈孙曾在荆湖南路为官，也曾任广南西路安抚使兼知静江府，与两路的州县官员及苗侗部族颇为熟络。归附霹雳军后，他受欧阳轩的委派前往两地游说。数个月下来，有数十个州县和苗侗部族归附了霹雳军。游说如此成功，除了朱襈孙以三寸不烂之舌痛陈厉害关系外，还因为众人皆畏惧蒙元军队的残暴。霹雳军的辉煌战绩已展现了能保护他们不受元军残害的实力。虽然霹雳军并没有军队部署在附近，但播州军已抵达广南西路和荆湖南路的边境。

不管是在士大夫还是贩夫走卒眼中，皇权和国家是一体的，如大宋是赵氏家业，江山也是赵氏皇室的私产。但在欧阳轩看来，家和国是分开的——国是全体百姓的，而非一家一姓的。这两种不同的观念使得欧阳轩与世人眼中的播州军完全是两个根念。在欧阳轩的眼中，虽然自己和杨氏有姻亲，但播州军只是霹雳军最亲密的盟友。但在世人眼中，欧阳轩和霹雳军是一体的，播州军与杨氏也是一体的，在发展壮大过中，两军已是你我不分融为一体，播州军已是霹雳军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最特殊的那部分。持这个观点的人不仅是汉地大部分官员百姓，甚至包括大部分杨氏族人和播州百姓，连杨邦宪也是如此认为。

听闻播州军前来的消息，才是广南西路和荆湖南路接壤的州县归附的最大原因。在霹雳军的支持下，播州军已建立了两个山地师。这个支持是全方位的，不光是提供火器而且也包括财力钱粮支持。建设火器部队所需财力十分昂贵，仅凭播州的产出和在南洋公司股份的分红是不够的。这些年来，虽然播州的发展也十分迅速，兴建了不少矿山和工厂，红薯、土豆、玉米等耐旱农作物的广泛种植也使粮食有了富余，贸易股份的分红数额每年也超百万两银子，可“黄鳝大，窟窿也大”，架桥、修路、办学、医疗事业都要花钱。如果将财力都投在军力建设上，播州百姓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这一切霹雳军高层都看在眼里，给予了播州大量钱粮支持。

播州军的山地师按照霹雳军标准建设，每个师有五个团，每个团下辖五个营，全师共计一万二千五百人。除了李广型步枪、手雷、地雷等武器外，每班也装备一挺轻机枪，每连配置一挺水冷型重机枪。火炮主要是2斤炮和5斤炮，这两种曲射炮非常适合播州多山的地形。除此之外每个团还有一个火炮连，装备四门10斤炮。播州地形崎岖，陆上运输条件远不及巴蜀且水路不发达，10斤炮已是运输能力的极限，故播州的山地师并没有像霹雳军山地师那样配置20斤的重炮。即便如此，这种火力配置对冷兵器军队仍呈碾压态势。

杨邦宪自率播州第一山地师进入荆湖南路的靖州，从侧翼威胁从湖南全州方向进攻静江府（桂林）的元军。静江府乃广南西路治所，由马堃镇守。元军攻灭临安后，马堃虽仍效忠赵氏，但对福州小政权已是听调不听宣，也对朱襈孙劝其归附霹雳军的游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其可以击退元军割据一方。播州第二山地师则由杨邦宪的族叔杨彪率领，兵指沅州，准备顺沅水直下洞庭湖，与岳州的霹雳军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