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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寝殿。
木樨在外殿收拾,添了熏香,眼看亦要打算回房歇息,见了她,吃了一惊,问道,“娘娘,你还没睡么?”
“嗯,就睡。”她盈盈笑道,“你们把陛下的床榻替我收拾出来。”
木樨面上神情更异,她一直便以为,皇后今日着意劝陛下尽酒,便是为了玉成好事,让陛下不得不认下来的。但她身为婢子,不敢多想,于是屈膝拜道,“诺。”
婚后五个月来,在刘盈不多的留宿椒房殿的日子里,便是与张嫣异榻而眠,隔着寝殿中间的一座合欢屏风,守礼到极处。
吹灭了灯,张嫣单独钻进榻上被衾之中,在夜色中咯咯而笑。
刘盈啊刘盈,就算不记得今夜种种情形,等你明日醒来,发现在我的床榻之上睡了一夜,看你还怎么摆那幅舅舅的端庄脸面。
有一种感觉叫破戒,戒念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日后守礼,也无法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
有一种东西做习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终有一日,你会习以为常,不将之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清晨。
刘盈在朦胧中闻到一种淡淡的清香气息。
那种香气他似乎很是熟悉,应是,应是阿嫣身上的清甜气息。
刘盈微微一个激灵,顿时将清醒过来。
“持已。”身边有人微笑着唤他。
他睁开眼,看张嫣穿着一身玄色曲裾,穿戴齐整,跪坐在榻前唤他。她的眉眼微笑舒扬,应是刚刚洗漱过,尚带着微微的水气。身后挽着椎髻,蓬松而又妩媚。
他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将绷紧的后颈一分分的松弛下来。问道,“阿嫣,你很喜欢朕的这个字么?”
“是啊。”张嫣点点头。
她嫁给他,就不再当他是自己的舅舅。这个舅舅的称呼便自然不能再常唤,终日提醒他自己与之的距离;而刘盈这个名字,某种意义上便是属于过去的那个舅舅的,她又不甘愿终日生疏的喊他陛下。
只有这个字,是纯粹属于新生后的刘盈的。
刘盈叹了口气,道,“那么,你就叫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