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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英闭上眼,她脑海里设想到刀尖刺穿幼猫身体的样子。这时候她的灵魂脱离身体,这是她惯用的一个小伎俩,遇到难以忍受的折磨,让灵魂脱离出去就可以获得短暂的喘息,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活着的痛苦。
但她的刀在空中顿住了,手腕被人紧紧握住,那是一只干燥而温暖的手。
小秋英睁开眼睛,伏城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他又叫了一遍,“丫头。”,好像妄图用这几个字把小秋英唤醒。
小秋英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她想自己应该是哭了。她颤抖着声音,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它叫了一晚上。”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但猫的惨叫声总能穿透一切屏障,直勾勾的扎进她的脑海,让她夜不能寐。她觉得奇怪,百花街里其他人对此无动于衷,大家依然在与男人欢爱,好像整个百花街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
伏城稍微用了点力,小秋英的劲道轻而易举被卸下,匕首稳稳的落在伏城手里。
小秋英笑了笑,“它坏了,坏了的东西就该死。”
她干干得笑了两声,突然自发停止,又换了悲伤的语调:“我看见有人挖它的眼睛,但就是看着,我多懦弱啊。”
伏城不觉得哭哭笑笑的小秋英奇怪,也不会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人要挖掉猫眼,这里是花街柳巷,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应该觉得奇怪。
伏城弯腰抱起那只幼崽,小猫的肚子上流出了血脓,果然已经被烧坏了。“我家里有些金疮药。”他只能尽力去医治幼崽,但却不想对小猫的生命负责。在白麓城,他不想对任何人的生命负责。
小秋英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的灵魂又回到了躯体里,但仍然对眼前发生的事情疑惑不解。
伏城把幼崽揣在怀里,在伏城有力的心跳旁,小猫的气息显得很微弱。伏城递出了一条灰白的的帕子,道:“丫头,擦擦吧。”
小秋英反应过来,伏城是要她擦自己脸上的血。小秋英没有接过伏城的帕子,隔着雨水认真看伏城的脸,觉得新奇极了,伏城和每一个她遇到的男人都不一样。眼底是干干净净,除此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小秋英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话:“你能带我走吗?”小秋英自己都没有想到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这些,但她就是说了,她兴致勃勃的观察伏城的脸。伏城深深看了她一眼,但秋英知道,伏城不是在看,或者说是在小秋英的身上看到了别的东西。伏城看了秋英一会儿,然后又越过她,看到秋英娘。
秋英娘终于回过神来,等她跟着秋英跑出去的时候,伏城已经来了,秋英娘不敢上前,她看到了伏城腰间的佩刀。
伏城问道:“你是她娘?”
秋英娘道:“是又怎么了?”
伏城道:“赎她多少钱?”
秋英娘刚才被男人吓傻了,这时候多年的精明劲儿又回来了。她想到了楼上的死人,虽然死在柳荫巷和百花街的人命官司官府是向来不管的。但小秋英这条财路是彻彻底底断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能从小秋英身上赚得最后一笔钱。秋英娘思忖了一会儿,道:“三百两。”
小秋英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一个百花街随处可见的姑娘,买来买去也就二十两银子。只不过秋英娘报价的时候才想到,小秋英是她女儿,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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