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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不全（2章合一）（第6页）

“出嫁之后，我与老爷头几年也算得上是相濡以沫、夫妻恩爱，后面虽然出了几件龌龊事，却也保全了我的脸面，将人都处理了。

“我孩子虽然病弱，却始终有一线生机。尽心照顾的两个孩子，大的自幼懂事，不需人操心，小的天资聪颖，也没有读成个呆子。若是就这么过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的。”

但是如今……

羿玉已在心中接上了后面的话，事事都怕“但是”，往往“但是”之后，就是另一番情形了。

“但是如今，”温夫人道，“越是细细品味，越是觉得索然无味。”

羿玉神情微动，看向温夫人：“为何会觉得索然无味？”

温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灵柩，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几分不自知的茫然：“谁知道呢，大约是吃饱了撑的……”

沉默几息，她道：“只是，总是望着同一片天空，每天日复一日，见不同的人、处理不同的事情、面对不同的难处，可是归根结底，每天都只是在这宅子里打转罢了……”

羿玉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若是在现代社会，女性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或是选择平凡但安定满足的生活，或是选择享受拼搏、努力与成功的滋味……尽管也还是面临着一些难题，却比眼前的温夫人自由得多。

而自由，正是这个时代最珍贵，也最无用的东西。

因为温夫人代表了这个时代的一种阶级，地方豪强的当家夫人。

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绫罗绸缎穿在身，山珍海味吃入口，仓廪实而知礼节，物质生活宽裕到了极致，才有精神世界的延伸。

更多的人，还在挣扎于不知道在哪里的一口饭。

羿玉说不出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一时也有些怅然，与温夫人一起呆呆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神：“太太，你可知辰安与洲白在何处？”

温夫人并没有计较羿玉没有喊她“母亲”，而是喊她“太太”。

她表现得比羿玉之前遇到的其他人正常许多，但也掩盖不了她其实也身处某种变化之中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