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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爬地洞进来的。
舍弃游牧骑军的优势,只带着随身武器,盾、甲都极少,受了好些天打巷战的窝囊气,单凭一股子蛮横暴戾冲杀,居然一时士气不输阵。
两军在深夜短兵相接,城上的火把在西北风里飘摇得苟延残喘,让双方对面而立也难看清彼此相貌。血在暗夜里浓黑如泼墨,飞溅开去即刻冰凉。
就在这时,北城关外马蹄、鼓声雷动,是蒙兀大军收到信号,来打配合了。
困兵大喜。
可这开心劲儿很快又被呼号的白毛风卷上了天——城外北面、西面的奔袭擂鼓、杀声阵阵在城内交互,自成混响、噪声巨大,掩盖了背后不知何时逼近的行军声。
困军阵尾反应过来时,乌泱泱的晋人骑军已经压至身后不足十丈。
列阵威严、重盾护佑下,冷寒的箭尖直指包围圈中心。
骑军首领发信箭冲九霄,星火一灿千丈高,与日月争辉,像给大风下了号令。风撕开浓云让月亮露脸,云又偏要它半遮皎皎。冷月光狭促射下,打亮了战火硝烟中的城池。
蒙兀的困兽们看清了,堵后路的骑军首领戎装利落,没戴头盔,满头华发晃得人睁不开眼;他胯/下一匹黑骏马,毛色油乌,只额顶有一圈似太阳金光的暖红。
随着风过,首领咳嗽了几声,打出呼哨,包围圈顷刻缩小。
西门外的炮火连天已经寂寂。
蒙兀头领顿时知道中计了!
城西的糟乱,是晋军援兵趁月黑风高隔城墙演的戏。
其实常健也做过类似的事,只是当时没有炮火连天,不够热闹,没能唬住城内的鞑子。
蒙兀将领眼见被围,知道若不反抗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呼哨一声,眼看两千余人奋起突围。
长哨声在边城上空缭绕,来不及散。
“嗖——”一支弩/箭,激利如电,正中将领颈嗓。
死尸倒地,箭如雨下。
困兽尤未斗,开始迅速减员。
常健的副官自北关口下城,绕外围到李爻近前行礼:“王爷,常将军在城上坐镇,不便下来相迎,城外大军即刻便到,这些俘虏是否要用来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