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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晟扬手打断他:“朕知道国丈要说什么,但事情必要循规蹈矩,才能排布方圆。凡为‘赵淼’三族讲情者,通通赐‘赵’姓、以同罪论,国丈也不例外,”他笑着,“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赵卿’上奏‘国将大丧’的谶言,朕便让他终结谶言,这样皇后能平安,苏卿更放心,是不是。”
从前皇上是糊涂,现在是疯,疯里透着时多时少的精明。
话说到这份上,再没人敢为朴淼的三族求情。
筵席后半程,群臣噤若寒蝉。
大雨如擂鼓般敲打着殿檐、窗棂,落雨声的深远处,仿佛有惨呼传来,是朴家三族声嘶力竭的哀哭。
回府的马车上,李爻没多言,他知道景平心里明镜儿似的,便不唠叨。
景平安静坐了片刻,终归略有心慌,握住李爻一只手,摩挲着他指骨关节,像不经意间的亲昵,也像是安抚:“无需你多虑,我会小心,也会探探是否有人推波助澜。”
是说给李爻听,更是说给自己。
他总去太医院,听小太监传话,隐约知道李爻向皇上请辞那回御书房发生的事。
事到临头,他反而成了晏初的软肋么?
赵晟誓要把李爻栓在身边,消磨、损耗没有尽头,他如何能让晏初陪那昏君枯萎。
想到这,他下意识紧握李爻的手,如同昏暗中觅一方坚定的信仰。
李爻正看着车外的风景神游,被景平的言语动作将心思扯回来了。他偏头看人,舔了舔嘴唇,反手扣住景平的手裹进掌心,随着一扯,把人带在怀里搂了。
“朴大人曾经做过以谶解谶之事。”
看似漫不经心一句话,在景平心里划出狭闪,劈开一道亮光——对啊,那谶言会不会还有后手?
景平猛然抬头看李爻:晏初他……原来真的只是懒得算计而已。
李爻垂眸,环着景平的腰身安抚似的轻轻拍几下,眼睛眯起来像道弯月亮,笑出点温柔,享受着臭小子仰视的目光。
几天后,常健抵达都城邺阳,入宫见驾紧跟着到王府交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