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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安殿里, 赵晟没急着走。
他对着父亲的牌位默默发呆,他从未想过辰王兄的心机这般深沉。
甚至阴毒。
他印象里,赵晸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还记得大皇兄断臂之初, 他要去跪求父皇, 为皇兄改一改祖宗规矩。
辰王却拦了他——缺弊之人往后或许会心生嗔恶, 确实不该做一国君主。
而今,皇兄心中的嗔恶真的在经年累月中,破土生芽了么?
“陛下, ”暗影里, 侍奉过先帝的老太监转出来,“陛下身子会好的,一切会上正轨,莫要过于忧心。”
时光流逝, 老人更佝偻、更像鬼了,那副尊荣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会咽气, 到另一个世界伴驾去。他颤巍巍地在赵晟轮椅前蹲下,缓声道:“老奴私下做了一件事,还未向陛下请罪。”
赵晟已经累了, 撑着精神道:“阿公做什么事, 朕都不会怪你的。”
他摆摆手, 不想再说。
老太监却不依, 从怀里摸出一纸文书:“这是康南王前去西南边域时, 监军铎戌的政令, 是老奴让铎戌身边之人偷出来的……”
“你!”
对方把手伸向军务, 赵晟还是生气了。
他手抖,想接, 又懒得接。
同时他也明白老太监的意思——李爻从前在军中名声就很好,而今更是声威高涨,将在外没有政令,照样调遣兵力。如今他得掌武令在手……
老太监是在提醒他防备。
顺着那点怒意,他心里升起股烦躁,晏初待朕从来赤诚,为何父皇防他、辰王兄防他、阿公也防他!
是他们错了,还是朕错了?
“烧了吧。”他冷声道,“阿公的意思朕明白,往后不可再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