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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清电话打来的时候,李如刚收拾好情绪驱车从疗养院离开,对方知道今天是谢雯茜的葬礼,电话里听出他沙哑的嗓音,顿了顿才关切道:“你还好吗?”
李如猜测黎子清打过来肯定是有什么正事要说,跟李满国父子决裂后,他就紧锣密鼓地答复了季冰先前提过要帮忙的事,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也是李满国教给他的道理,那他就学以致用反过来去对付他老子,也算恰如其分。
大概也因为了解李如的性格,黎子清安慰了两句后就直接切入正题,话是正在国外出差抽不开身的季冰托他带到的,谢雯茜才刚走,秦月那边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在二级市场的收购动作加大,连鸿泰董事局的列位股东都注意到了。但这事认真分析起来也奇怪,按照李满国的说法,如果鸿泰原本就是要留给李燚的,秦月大可以高枕无忧,却为什么又要做出如此孤注一掷的疯狂收购操作呢?
这也是黎子清疑虑的,“难道是秦月自己也想进入董事局,好给她儿子日后接手鸿泰上个双重保险?”
鸿泰董事局内部派系丛生明争暗斗,这一点李满国确实没夸张,也是很多家族企业转型股份制后的弊病,既然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位给小三的孩子,想来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可再看秦月的反应,却又不像那么回事,仿佛两个人在事态发展的某些关键节点上并未达成一致。
但那些都不是李如所要操心的,他既然要斗,就要站在秦月和李满国的对立面去斗,甭管这俩人到底是谁在心怀鬼胎。
李如跟黎子清聊到中途,又进来一个电话,中控台屏幕上显示是虞杞川,本想先挂了等这边聊完再给对方回过去,转念一想今天是他母亲葬礼,虞杞川大概率是担心他才打过来,被自己贸然挂断,恐怕要着急。
于是匆匆跟黎子清结束了通话,转而接起虞杞川的,那边声音嘈杂,听得出还在学校,也许是刚下课正穿过教学楼走廊往办公室走。
“葬礼结束了?”
李如嗯了一声,就听他继续问:“你现在在哪儿,是一个人待着还是?”
“我下午去了趟疗养院,把我妈的东西收拾收拾。”
绵密雨水淋在前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下一下刮着,李如目视前方道路,眨了眨酸痛干涩的眼,失了魂般地说:“然后……不知道去哪儿,更不敢回家,刘阿姨辞职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声音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哽咽:“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妈走之前虽然也有好一阵子不住家里,但我知道能去哪里找到她……我现在要去哪儿找她呢?”
虞杞川沉默了半晌,说:“你饿不饿?我去你家给你做饭吃吧。”
李如顿了顿,又破涕为笑:“干吗?你一个好好的人民教师,要变家庭煮夫了吗?”
虞杞川听他这样,跟着松口气,也笑:“你都说是家庭煮夫了,那我肯定得好好表现。”
李如用手背揩去眼角泪花,撇撇嘴道:“好啊,那你来,水平比不上我们家保姆的话,我不给钱的。”
虞杞川:“我今天没开车,你要不要顺道来接一下我?”
校门口传达室内的值班大爷透过玻璃窗瞅见虞杞川撑了把伞从人行侧门闲庭信步般走出,推了推老花镜把人叫住,调侃道:“哟,今天怎么连自行车都不骑了?又节能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