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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云神阁下么?”我听见自己笑了,笑得甚虚伪做作。
屏翳也笑了,却笑得真心实意的开心,“我已经卸职了,你竟不知道么?”
“哦,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最近事儿多,倒是差点忘了!”我见他有与我长谈的架势,便有些防备起来,故作关切道:“如今在哪里高就呢?很忙的吧?怎么竟有空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
他看了许久,答道:“十三,你每每这副样子,都是在不耐烦了对吧?我们在一起待了一万多年,你的性子我最是清楚不过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消个干净,施了个咒将脚下一颗甚大的鹤草变作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闲闲道:“今日本神尊是真的忙,屏翳神君到底有何事,就请尽早说了吧!”
他眉目微敛,神色很是怆然,“我晓得你如今并不愿见我,我也已经准备去北荒云游,再不回来扰你。今日,便是想与你好好道一场别。”
天边已经出现了微红的光霞,想来今日又是个好天。可他这副样子,看的我也生出几分怆然来,竟没了先时轻快的心情。如今想起那些前尘过往,我却只觉得像是一场梦,那个在挽阳山上教我课业的九师兄,那个在夜半与我一同抓松鼠的九师兄,怕是早就一去不复返了吧?眼前这人,虽是一样的眉目,一样的衣衫,一样的气质,可五万多年的时光,终究是带来了无法弥补的陌生与疏离,就连当初的那份淡淡的怨怼也仿佛蒙了一层灰,真真叫人怅然若失。
“五万多年前的一切,是我的错。你那时与我走得近些,我便以为我在你心里与其他师兄弟是不同的,现在想来,不过是因为师父将你放在我这里教导吧。我太过自以为是,而你,终归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过。说是错过,都未免牵强。我们从未有过,何来的错呢?”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当年挽阳山上微微吹拂的松风,十分的沉静。
“我那时因为你是男子而不愿意允你,如今想来,竟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笑话。”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脸色带了几分痛苦,“后来又以为槿颜是你,又做出许多荒唐事情来,千年前甚至动手伤了你。”
我诧异地抬眼看他,他竟知道当年的泡泡就是我?
“此事并不难猜,看君上对你的态度便知道了。若不是你,君上当日怎会如此护着?聆月君自圣宠的七皇子做到太子,如今做到天君,真正痴心的人,也就只有你罢了,如此也甚好,我也走得安心。”
“你真的再也不回来了?”我问他,心里想,若是师父重新活过来了,屏翳也不回来么?毕竟,九师兄可是当年师父的爱徒啊!不过,即便师父活了,也记不得我们了,他不回来,也实在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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