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天亮之后,嬴政没有进一步增加压力。
他只是维持着三重规则同时压阵的状态,像是一个人用三根手指捏住了一只蝴蝶的翅膀,不松手,也不再加力,只是静静地等着,看这只蝴蝶还能扑腾多久。
高台上,玉玺仍然悬浮在他掌前,三道规则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像三条看不见的金色河流,横跨虚空,汇入文气光幕的表面。但那三道力量的强度没有再提升——它们保持着黎明时那一刻的水平,稳定地、持续地、不紧不慢地挤压着文气大阵。
这不是仁慈。
这是观察。
嬴政想看看,在三重规则的持续挤压下,文气大阵会不会自行崩溃。他想看看那些文人的极限在哪里。他想看看——当文气被榨干到最后一滴的时候,这层光幕是会突然碎裂,还是会像一盏油灯那样,火苗跳动几下,然后慢慢熄灭。
他在等。
而城墙上,苏轼、王安石和欧阳修正在用他们最后的力量,回答嬴政的等待。
苏轼是第一个重新动笔的。
黎明过后约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晨光铺满了整座汴梁城。文气光幕在三重规则的挤压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它薄如蝉翼,紧贴城墙表面,像是一层被水浸透后贴在墙上的金箔。光幕表面那种绷紧丝弦般的嗡鸣声仍然在持续,但频率比黎明前低了一些,从一种尖锐的高频颤动变成了一股低沉的、持续的嗡响,像是远处的蜂群在集体振翅。
苏轼低头看着面前那张宣纸。
纸上的字迹经过黎明前那一轮三重规则的冲击后,已经模糊了大半。开头的几行字还能勉强辨认——《水调歌头》的明月几时有还能看出个大概,把酒问青天后面的字已经化成了几团淡墨的晕染。纸面微微泛潮,不是因为水,而是因为文气在剧烈震荡后残留在纸上的余韵,让纸纤维吸饱了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变得比平时重了些。
他手中的笔杆上那道裂纹还在。从黎明前出现到现在,裂纹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它就停在那里,像是一道伤口,提醒着这支笔已经到了极限。
苏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落笔了。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纸面的阻力——宣纸再薄也是光滑的——而是一种来自文气大阵本身的阻力。大阵正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文气,每一丝文气都被拉向光幕,维持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向外拉扯,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
但他还是写出来了。
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墨迹比平时淡了很多——不是因为墨不够浓,而是因为他体内的文气已经稀薄到无法充分灌注笔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微光。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沙哑的,低沉的,像是一把用了太久的琴,琴弦已经松了,但弹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
大江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