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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许鸮崽没有催他,偶尔用膝盖碰一下他的胸口,示意他转弯。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四只脚的怪物。
顾圣恩看着那个影子,觉得那就是他自己,一个怪物,一个戴着止咬器的怪物,肩上驮着他最爱的人。
许鸮崽俯下身,嘴唇贴上顾圣恩脸颊。那两片嘴唇的温度,比体温低一点,凉凉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顾圣恩浑身一僵,脚下的步子乱了,踩在一块尖利的石子上,疼得他身体歪一下。
许鸮崽手抓紧他脖子,嘴唇没有离开,贴在顾圣恩耳朵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大老鼠,听指挥,有的玩。”
顾圣恩继续走,一步一步,脸在发烫,那个吻落下的地方,像有一团火在烧。他咬着止咬器的金属网格,把那股酸涩咽回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碎石子在脚下滚动的声音,和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
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吹起许鸮崽的头发,发丝轻轻拍在顾圣恩的脸上,痒痒的。
他想起从前。在深林间,他们一起奔跑。那时候没有止咬器,没有束缚带,没有铁丝网。只有满山的鸟叫,和许鸮崽看他时眼睛里的光。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他驮着许鸮崽,在碎石子上一步一步地走。许鸮崽呼吸落在他头顶,他的大腿贴着他的脖子,他的嘴唇亲过他的脸颊。
他还是觉得幸福。甚至更幸福了。
因为这一次,他驮着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因为他知道幸福有终点,所以他宝贵的幸福变得更沉重深刻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圈,两圈,十圈。
碎石子在脚下越来越滑,他的腿越来越软,膝盖开始发抖。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许鸮崽就会下来,就会回房间,就会关上门,就会留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