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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圣恩躺在床上,饿得头晕眼花。胃像一只被捏瘪的纸袋,空空荡荡地贴在脊背上,偶尔抽搐一下,提醒他它还活着。
他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那里,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已经数过它一千遍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爪子。指甲。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响动,不是人的脚步,是四条腿的、带着肉垫的、轻轻扣击地面的声音。他侧过头。
门开了一条缝,许鸮崽走进来。
阳光跟着他一起涌进来。他穿着那件淡黄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牛仔裤是深蓝色的,紧身的,裹着两条笔直的腿。他手里牵着一条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一条黑贝小狗小跑着跟在他脚边。
顾圣恩的目光先落在狗身上。它毛色发亮,眼睛炯炯有神,耳朵竖着,像两片黑色的叶子。它蹲坐在许鸮崽脚边,吐着舌头,尾巴轻轻摇晃,一副被宠坏了的得意模样。
顾圣恩看见了那个项圈。
皮质的,棕色的,扣在狗脖子上,银色的铭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字:【002】
他的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许鸮崽没有看他。他蹲下来,松开牵引绳,狗立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嗅了嗅地板,又跑回他脚边坐下。许鸮崽伸出手,掌心覆在狗头上,手指插进那层厚厚的毛里,一下,一下,缓慢地、有节奏地抚摸。
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像在笑。
“好狗。”许鸮崽轻声说,声音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002是好狗。”
顾圣恩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在他眼前晃,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手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许鸮崽还在摸狗。他的手指从狗的耳朵滑到后颈,又从后颈滑到脊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东西。狗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许鸮崽一直蹲在那里,一直摸狗,一直没看他。
顾圣恩的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嗓子里,变成一股往上窜的火。他的余光钉在许鸮崽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圆润,掌心一定很暖。
他知道那掌心有多暖。他曾经被那只手摸过脸、摸过头、摸过后颈。那只手曾经在他皮肤上留下过温度。
如果放在他的脸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