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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苏浙。
天黑暴雨,焦糊味卷着夜雨扑面而来。顾圣恩站在祠堂门口,扯开警戒线和封条,推开大门闯入。
月光从屋顶漏下来,照亮一片狼藉。满地碎裂牌位,供桌掀翻断裂,香炉挤压变形。夜风钻进来,灰烬在月光里飘浮旋转,骤雨裹挟闪电袭来,焦沫在狂风中舞动。
他攥紧拳头,这里是他无比憎恨的家族长河,是他背负的饕餮巨石,是他的人间炼狱,是他的罪恶来路。
但没有人可剥夺他的仇恨怨怼,更没人有资格在他的恨意上加盖上城堡。
若要付之一炬,这个人本该是他。顾圣恩胸口烈焰仿佛要让这些残骸再次沸腾。他疾速离开祠堂,往后山顾家祖坟奔跑。
他曾经想过未来他和许鸮崽会埋在那片山坡,和他无比讨厌的亲属残骸共享一方天地,如此爱恨根系将永恒长存。
风大雨滑,他爬到山坡顶端,朝另一侧山坡望下去,眼下是漫山遍野的土坑。
每一个坑都像一张开的嘴,对着夜空无声嘶吼。
顾圣恩喉结滚动,沉重的脚仿佛被扣上镣铐,艰难朝下踱步。
一个坑,又一个坑。
每一个都一样。
墓碑砸碎,尸骨拖走,空无一物。
顾圣恩跃步到斯灵坑前。坑底积水,浮着一片叶子。叶片枯黄,叶脉清晰,银色边缘,闪光刺眼。
他伸手捞起叶子狠狠攥紧,回头仰望空洞既往 炙热汁液灼烧手心。
一个个数去,一百三十个坑。他凝视整晚山坡,直到第二天雨停天晴。
翌日,顾圣恩回到庐山客栈。夏洛特和傅炀坐在大堂沙发上闲聊。
夏洛特他看见顾圣恩,笑着打招呼:“顾总,又从意大利回来啦?许鸮崽现在怎么样?”
“嗯。”顾圣恩转头盯着傅炀道,“你还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