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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圣恩有点不敢跟踪,他怕发现自己来到意大利,许鸮崽还是会去见夏娃,怕亲眼看见许鸮崽走进那扇门,怕看见灯光亮起,怕看见窗户上映出两人亲密的影。
可深夜十二点,顾圣恩忍不住又去了森林,他没有拿起望远镜。他不敢。
凌晨两点,他独自回到地下室,没有开灯。伸手摸着狗笼栏杆,弯腰钻进去,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笼子很窄,他肩膀抵着栏杆,呼吸在狭小空间里变得沉重。这个他曾开玩笑说用来“装”许鸮崽的地下室,现在装着他自己。
他想,如果有一天许鸮崽真的把他关进来,理由会是什么?因为他身上的菌失控了,还是因为他的心失控了?
凌晨三点,他打开手机,看着监控软件里空无一人的房子。许鸮崽果然没有回来。
凌晨四点,依然空荡。
清晨六点,车灯光柱切开薄雾,他看见许鸮崽的车回来了。
车门打开,许鸮崽下车。
许鸮崽背对着房子方向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后颈,好像很累的样子。
顾圣恩心头一紧,难道他在女人床上没睡好?还是单纯只是厌倦了回到这个有他等待的地方?
顾圣恩心想自己像个拙劣演员,观众席上根本没有人。许鸮崽早已离场,只有他还在舞台上,对着空座位声嘶力竭。
不。等等。
顾圣恩猛地站直身体。也许不是这样。也许许鸮崽今天回来得特别早?也许他昨晚根本没在夏娃家过夜?也许他只是去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也许那两个星期的夜不归宿都有合理的解释?
希望,像野草,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有多渺茫,多可笑,但他还是紧紧抓住了它。
他需要这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