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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视时间总是很快结束。护士会礼貌请他离开,好让病人休息。许鸮崽便像个游魂,在疗养院允许的公共区域徘徊。花园、暖房、阅览室、隔着玻璃的康复训练区……
他漫无目的地走,目光掠过一张张同样写满创伤的脸。他逐渐注意到,这里除了苏荷这样的病人,还有许多皮肤红肿破溃的索拉玛难民。
许鸮崽从工作人员零星交谈中拼凑出信息:自从顾岭集团彻底垮台,东海疗养院被一家背景复杂的跨国医疗资本收购后,这里开始接收一批从索拉玛等长期战乱地区转移出来的特殊伤员。
一天下午,阳光难得有些暖意。许鸮崽踱进疗养院的花园,冬季万物萧索,他远远看到Alex坐在长椅上,卷起病号服袖子,露出手臂,他胳膊上的红肿范围缩小,变成更接近肤色的灰白。
接下来的几天,许鸮崽像个蹩脚侦探,更加留意这些人。他发现,这样好转案例并非孤例。
在特定的治疗时间,他们会被集中带到一间有着特殊紫色灯光的治疗室。出来后,有些人手臂或脖颈处的疤痕,在随后的一两天里,会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改善:颜色变淡,增生似乎有微弱的回缩。
斯诺是不是也有改善可能?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他在一次探视吼,找韩冬青吻:“韩医生,索拉玛岛屿上的难民。他们用治疗好像很有效。”
“蒽。新一代升级产品。”
“我的朋友斯诺,他能不能来治疗?”
韩冬青沉默片刻,镜片后目光复杂:“你跟我来。”
他们来到疗养院顶层,敲开一间办公室。一位白人老教授接待他们,他是疗养院专门聘请来处理这类特殊病例的专家之一。
听完许鸮崽充满希望的描述,老教授用口音浓重的中文解释道:“你观察到的现象,年轻人,很大程度上是药物敏感性的个体差异。
银冠茶树叶毒性极强,它导致皮肤和皮下组织异常增生、神经毒性的复合毒素,作用机制非常复杂,对不同种族、不同个体基因型、不同免疫状态的人,产生的破坏强度和后续发展轨迹差异极大。
有些人,就像你幸运看到的少数案例,他们的身体对目前我们应用的特定抑制剂,一种靶向异常代谢通路的单抗类药物,以及促进正常细胞修复的辅助药物,反应相对良好。
在严格监控下,配合特定波长的光疗刺激正常胶原重塑,增生组织的确可能部分萎缩,表皮的愈合能力也能得到有限度的恢复。”
老教授推了推滑到鼻尖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许鸮崽:“但是,我必须强调,这完全因人而异。效果取决于毒素入侵的深度、初始剂量、作用时间,以及受害者个人原本的基因背景、免疫系统的完整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这种治疗非常昂贵,效果极其有限。它无法逆转已经形成的深层筋膜、肌肉甚至骨骼的异变,更无法修复毒素可能造成的、基因层面的潜在损伤和神经功能的永久性损害。
现阶段的主要目标,是缓解最痛苦的症状,提高生存质量,以及尽可能地延缓不可逆的疾病进展。”
许鸮崽喉咙发干,声音艰涩:“如果有人中毒更深,时间更久,还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