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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除了定额的数量之外,还要多备,因为量斗的衙役、仓吏有百般手段克扣他们的粮食。
最常用的是两种。
一是仓吏私下用容量更大的斗收百姓粮食,上交县库时再用标准小斗,一进一出克扣的粮食就被他们贪了,这是那些官吏人人都默许的行为。
二是淋尖踢斛,衙役把粮食倒进斛里,故意堆出高高的粮尖,再猛踹斛身,粮食震落一地,这些洒落粮食就被算作损耗,百姓们凭空多交不少粮食。
每年缴完粮税回村之后,村里人就要骂骂咧咧好几天。
这些芙宝可都记得。
“所以芙宝铃铛里的粮食是帮别人取出来的。”芙宝握握小拳头,“我们红霞村可不能吃,我们会赚钱自己买粮食。”
“我今儿还卖了葡萄呢,赚了二两银子呢。”芙宝充满信心道,“以后我们会赚很多很多的钱,这些粮食就留给……”
她看向城门口,还有官道上的那些难民。
“他们都没有粮食吃,也没有赚银钱的法子,我们就把粮食偷偷留给他们吧。”
大家都没有想到小小的芙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实话,芙宝去粮仓把粮食装走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这粮食就是红霞村的了。
没想到芙宝能分得这么清楚。
赵拴柱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挺没脸的,他这么大一个人还不如五岁的芙宝。
看着大太阳底下那些如行尸一样的人,这些人就像几个月前的红霞村人一样。
那时,他们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两手空空,眼神麻木,如果不是芙宝捡到铃铛,他们可能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起不来了,哪还有现在的红霞村人啊。
赵丰谷摸了摸芙宝的小脑袋瓜:“芙宝说的对,这些粮食确实不是我们红霞村的。”
如今,他做事越发会想到因果报应了,自家闺女得了这么大一个机缘就要多做积德的事情,不能多生贪念。
抱着芙宝去拿粮仓的时候,他心里是有怨气的,城里明明不缺粮,却不分给灾民,广平府如此,临平府如此,这砚临城也如此,这天下莫非都如此?
心下不忿,再加上突然的走水,他就觉得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抱着芙宝就冲了。
等真正拿走了粮食之后,他有些后悔,他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去偷人家的粮干啥,这要是把芙宝教坏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