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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药。”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血肉粘连着布条被撕开,剧痛像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顾长清的骨头缝里。
他闷哼一声,费力睁开眼。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满头大汗地给他换药,动作很小心,但每一寸伤口都在叫嚣。
“大人,这位……这位顾大人伤得太重了。”
“全靠一口气吊着,再有颠簸劳累,神仙难救啊!”
老大夫哆哆嗦嗦地对旁边那个黑影回话。
那黑影自然是沈十六,他一动不动,也不出声,散发的气场比诏狱的铁链还冷硬。
顾长清的肺里火辣辣的,每次呼吸都带着甜腥气。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衰败,但他的脑子,却从未如此清醒。
活过来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获得了“死缓”。
他撑着身子,从铺着干草的木板上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水。”他哑着嗓子。
一名校尉立刻递上水囊。
顾长清没喝,他把水倒在手上,仔仔细细地搓洗着,连指甲缝里的污垢都不放过。
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