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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缭抱着李谊,左手袖口推出一插香,捻燃后夹在指间,伸手向床头,先两指取下香盘中已经几乎燃尽的一截,又将这一支插上。
之后,赵缭才扶着李谊的双肩,将他平放在枕上,伸手轻柔拨开他两侧的碎发,最终落在他玉面具的边缘。
这一刻,赵缭心底明明已经答案了,但她还是心跳如狂。
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刻,该期盼些什么才是对的。
面具揭开,好似卷轴打开,李谊玉面下的面容,一寸,一寸展开。
当脱离面容的玉面具,也从赵缭手中脱落、掉在李谊身上时,赵缭已经逃无可逃,只有面对了。
不加玉饰,一张清面,萧萧肃肃。完整得好似天地造物,全无裂痕。
尤其是他鼻梁一侧,淡淡的一颗痣,好像一滴泪,永恒镌刻。
第265章 知亦是苦
就是这滴泪, 让赵缭长期以来,用两个身份,度过的两种人生, 以及完全割裂成两半的回忆, 在一瞬间开始缝合。
是山门外, 她久等而来的教书先生;是盛安城外, 她一脚直踹心口, 险些要他半条命的反贼余孽。
是探花宴濯秀楼中, 对拜的屏风;是络石小院中,相望的屏风。
是刑凳上, 荀煊的血;是换血阵中,岑恕的血。
是公主府里半月散不去的阴气;是黄昏落日小院,热气腾腾的一碗面。
一针一线,丝丝缕缕,分割出来的,却是更加破碎的赵缭。
破碎到一部分灵魂在喜极而泣。那日得知岑恕死讯,恨不能将他从黄土下、坟茔中救出来,或是干脆躺入他的棺椁中,与他死与共的心之裂痕, 慢慢长出了血肉。
一部分灵魂却在恍然而泣。如今细想, 有三个赵缭从盛安回辋川后, 明显感觉到岑恕病得厉害,哀伤也无以掩盖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