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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北海鹰扬，初试锋芒（第1页）

永历三十年，三月初六，子时初刻，漠南，镇北侯行辕以北五十里，前出侦察营地。

草原的夜，是凝固的墨，是刺骨的刀。白日里最后一点残阳的余温早已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严寒吞噬，只有狂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空旷的雪原上打着旋，发出永无休止的呜咽。星光稀疏，被薄云和风沙遮掩，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昏黑，唯有营地中几堆刻意压低的篝火，在厚重的防风毡幔后透出些许暗红的光晕，如同巨兽蛰伏时紧闭的眼缝。

营地中央最大的毡帐内，气氛却与帐外的酷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灼热的凝肃。牛油大蜡将帐内照得通明，正中粗糙的木案上，摊开着一张根据前次（三月初三夜）“神火飞舟”初步侦察绘制的态势草图。草图线条粗犷，但“秃狼寨”、“灰狼寨”的位置、大致轮廓、以及观测到的三门火炮符号和疑似物资堆积点标记，已清晰可见。

镇北侯、总督北疆诸军事刘文秀一身铁甲未卸，手指重重敲在草图上“秃狼寨”西北角的那个标记旁，声音沉厚如铁：“前次飞舟掠过，看得不甚真切。陈鹤回报，此处堆积物以油布苦盖，形状规整，绝非柴薪。且其位置临河，便于转运。瓦西里那秃狼，定是将搜刮来或后方运至的紧要物资囤于此地！”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肃立的几人：游击将军王震、雪隼三队队正赵猛、神火飞舟小队队正陈鹤（鹞子），以及新近抵达、负责“疾风”骑炮中队的校尉韩锋。“朝中诸公，因津门一把火，便聒噪不休，质疑陛下国策，视我边军浴血为无物。今夜，咱们就用这北海的风雪和罗刹鬼的血，告诉京师，告诉天下，这北疆的屏藩，是怎么来的！”

“侯爷，您就下令吧！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赵猛双眼布满血丝，前次小队遇险、王栓柱重伤的仇，他日夜铭记。

刘文秀微微颔首，指向草图：“前次乃是初探，惊了蛇，但亦摸清了其七寸。今夜，是为二次鹰扬，务必看得更真，打得更疼！陈鹤！”

“末将在！” 陈鹤挺身应道。他年约三旬，面容被草原的风霜刻得棱角分明，此刻因兴奋和即将到来的任务而目光炯炯。

“着你再率‘神火飞舟’小队，此次出动两艘，携带改良‘鬼火弹’及新配发之‘夜明砂’（一种可缓慢燃烧、提供较长时间地面照明的特种照明剂）。任务有三：一，抵近确认‘秃狼寨’西北角物资堆积点详情，估算规模，识别可能物品种类（粮草、军械、火药）；二，精确标定其三门火炮之炮口指向、炮位掩体情况；三，重点侦察其寨墙东南、南侧，前次发现巡逻间隙较大处，今夜是否有增哨或暗桩。若遇其寨中起火、混乱，可伺机以‘夜明砂’标识关键目标，或低空掠过，以强弓火箭袭扰，但务必以保全飞舟、获取情报为第一要务！”

“末将遵命！此次定让那秃狼的耗子洞，纤毫毕现！” 陈鹤抱拳，眼中尽是自信。经过前次实战，他和手下对夜间侦察的流程、风险应对更有把握，新配备的“夜明砂”也让他对标记目标更有信心。

“赵猛！”

“末将在！”

“着你‘雪隼’三队全体，并加强一队精锐夜不收，共计八十人，携双倍炸药、猛火油罐、及特制破障钩索。待飞舟就位，发出信号后，自‘秃狼寨’东南侧林木边缘，秘密接敌。首要目标非是强攻，而是制造最大混乱！用炸药猛火油，焚烧其外围鹿砦、壕沟障碍，以强弓火箭抛射其寨墙木质部分！若其守军被飞舟和爆破吸引，露出破绽，可尝试以钩索快速攀援，袭杀其墙头守军，但绝不准深入！飞舟投下绿色焰火，便是你部撤退信号，不得有误！”

“得令！” 赵猛舔了舔嘴唇，仿佛已闻到火药和血腥的气息。

“韩锋！”

“末将在！” 骑炮校尉韩锋是个精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初临战阵的紧张与跃跃欲试。

“你部‘疾风’骑炮，前移至‘灰狼寨’以东三里预设阵地，严密监视‘灰狼寨’动向。若其有兵出寨救援‘秃狼’，无需请示，立即以最快射速进行拦阻射击，务必将其堵在寨内，或重创于野地！同时，注意警戒西北方向，防止‘秃狼寨’有骑兵绕出袭扰。你的炮，是此战屏障，务必打准、打狠！”

“末将明白！定不让一兵一卒干扰侯爷大计！” 韩锋重重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