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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被这话点醒,整个人如梦初醒,慌乱得手足无措,当即一把攥住上官妙颜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绝望与希冀,哭着哀求道:“颜儿,你医术高超,是咱们家唯一的指望,你一定要救救你大表姐,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啊!”
上官妙颜抬手轻轻拍了拍叶氏紧绷的肩头,语气沉稳有力,字字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大舅母放心,我定会尽全力。”话音未落,她转身便快步向外走去,叶氏早已六神无主,连忙跌步跟上,一旁的宋可欣也敛去笑意,神色凝重地紧随其后。
堂内只剩下老夫人一人,她拄着拐杖在原地急得团团打转,脚步慌乱不停,苍老的脸上满是焦灼与惶恐,嘴里反反复复地低声呢喃,带着止不住的颤音:“老天爷,求您开开眼,一定要保佑我的孙女平平安安,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顾氏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老夫人不住晃动的手臂,语气平和安稳,字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柔声劝道:“母亲切莫太过心急,颜儿的医术咱们都是知道的,有她亲自去照看思儿,定然会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般撞至江府门前,车帘尚未完全掀开,上官妙颜便纵身跃下马车,裙摆翻飞间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宋可雨的院落疾冲而去。房门被她猛地推开,入目一幕让人心头骤紧——宋可雨毫无生气地僵卧在软榻之上,面色白得如同褪尽血色的素纸,额间层层缠绕的白绫绷带,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晕开,大片刺目的红痕横亘其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上官妙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前,半分耽搁都无,修长指尖稳稳搭在宋可雨腕间脉门之上,凝神细辨。不过瞬息,她眉峰骤然紧蹙,榻上之人脉象微弱到近乎难寻,且紊乱无序、时断时续,气息飘摇得如同风里将熄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绝。
叶氏僵在原地,看着榻上面无生气的女儿,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剧痛,捂着嘴失声哭了出来,声声哽咽都裹着撕心裂肺的疼:“我的雨儿……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娘对不起你啊……”
上官妙颜头也未抬,指尖依旧凝在宋可雨脉门之上,语气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柔声却坚定地开口:“大舅母,你们先暂且出去候着,此处需要清静,我好专心为大表姐施诊治伤。”
待众人尽数退至外间,屋内只剩她与昏迷的宋可雨,上官妙颜才轻手轻脚拆开那浸透血迹的绷带,随着白绫层层褪去,一道深可见肉的狰狞大口子赫然暴露在眼前,鲜血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血痂,伤口周遭的肌肤高高肿起,泛着骇人的青红之色。她指腹微紧,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被强行压下,眼下救治为先,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她取出备好的烈酒消毒针线,屏气凝神,指尖稳如磐石,一寸寸细致缝合开裂的伤口,动作精准轻柔,唯恐惊扰了昏迷之人。伤口缝合完毕,她又取来凉血消肿的秘制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最后撬开宋可雨紧抿的唇瓣,缓缓喂下一枚护心醒神的丹丸,稳住其飘摇的生机。
上官妙颜再次俯身探过宋可雨的脉息,确认脉象趋于平稳、性命已然无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慢条斯理将金针、药瓶等器具一一收拢收好,擦拭干净指尖后,才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叶氏见房门一开,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双手死死抓住上官妙颜的衣袖,眼底满是焦灼与泣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颜儿,我的雨儿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我要立刻进去看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上官妙颜快步上前伸手拦住身形踉跄的叶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轻声安抚道:“大舅母先别急,大表姐眼下还未苏醒,身子虚弱至极,亟需安静静养,万万不可惊扰。”
得知女儿暂无性命之忧,叶氏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垮,浑身脱力般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稍作喘息后,她眼底的后怕尽数化作凛冽怒意,冷厉的目光直直扫向一旁垂首的小华与小芍,声色俱厉地喝问:“你们两个给我如实说来,江哲到底是何时偷偷纳的妾?为何从头到尾,没有一人向府中通个消息!”
小华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石地面,不敢有半分隐瞒,将江哲私自纳妾、宠妾灭妻、日日苛待宋可雨的始末,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尽数道出。叶氏端坐石凳之上,面色随着话语一寸寸沉下去,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冰寒彻骨,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焚尽理智。她这才惊觉,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竟在江府忍气吞声,受了这么多难以言说的磋磨与委屈,而她这个做母亲的,竟被瞒得严严实实,半分都不曾察觉。
叶氏周身的气压低至冰点,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彻骨的寒意,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紧抿的唇齿间一字一顿挤出来,冷得如同淬了冰刃:“江哲在哪?”
小华吓得浑身瑟缩,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断断续续地回禀:“在……在冷小浅夫人的房里,姑爷自那姨娘入府,便日日宿在她院中,极少踏足小姐的院子……”
宋可欣气得浑身都在不住发抖,一双杏眼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与心疼,厉声开口:“他把大姐害成这副生死未卜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居然还有心思窝在那狐媚子的房里寻欢作乐,简直狼心狗肺,毫无人性!”
叶氏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裹着刺骨的冰寒,眼底寒光骤然迸发,扫过跪地的小华,字字掷地有声:“小华,去把江哲和那个狐媚惑主的妾室,一并给我叫过来!今日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听听这对狗男女,打算怎么给我、给护国公府一个交代!”
小华如蒙大赦,连磕两个头才敢起身,连声应着“是”,脚下几乎是连滚带爬,慌不迭地朝着冷小浅的院落疾跑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要承受主母的滔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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