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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这都什么时辰了，竟还没回府……（第1页）

宋可雨却只是将小露儿紧紧抱在怀中，侧脸线条冷硬如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在她听来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若不是这丫鬟贪生怕死、助纣为虐，她的露儿怎会遭此横祸。小芍见小芬还在聒噪，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让哭喊戛然而止。“敢对小小姐下毒手，发卖你到庄子上做苦役已是仁慈，还敢啰嗦半句！”小芍眼神凌厉，语气里满是狠厉。

小芬被打得嘴角溢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疼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任由小芍拖拽着，双脚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庭院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花枝的轻响，和宋可雨怀中婴儿无意识的咿呀声，反衬得周遭愈发冷清。

上官妙颜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看着宋可雨抱着孩子怔怔出神的模样，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放轻了些：“大表姐，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凡事多留心，别再硬撑着。有什么事，随时差人给我递消息。”

宋可雨猛地抬头，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光，眉宇间拧起深深的忧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颜儿，你再仔细想想，你确定小露儿真的没事了？那毒粉……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这心里总跟揣着块石头似的，怎么都放不下……”

她低头看着怀中女儿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温热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焦灼的忐忑：“刚才她看着是精神了些，可万一……万一只是暂时的呢？我一想到她之前昏迷不醒的样子，就浑身发慌。”

上官妙颜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柔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表姐放宽心，小孩子的精神头最骗不了人，她现在这般活泼好动，就说明真的没事了。”

宋可雨缓缓点头，唇边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些许，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你说得是，小露儿这会子确实精神多了……倒是让你看了这许久的笑话。”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散乱的碎发，强撑着打起精神，转头对一旁的小华吩咐道：“快送表小姐出门，仔细着些。”

上官妙颜却摆了摆手婉拒，目光落在宋可雨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不必麻烦，府里的路我熟。你好好陪着露儿，有任何情况，切记第一时间告诉我。”说罢，她又深深看了宋可雨一眼，才转身迈步离开，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出了江府朱漆大门，上官妙颜下意识仰头深吸一口气。腊月的风裹着冷意，像细碎的冰碴子刮过鼻腔，刺得她眉心微蹙，可心头积压的郁气，却半点没被这寒凉吹散，反倒沉甸甸地坠着，闷得人发慌。

她抬手拢紧了身上的素色披风，指尖触到冰凉的织金镶边，才觉出几分暖意。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夜色浸得发暗，踏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都似踩在心头那片不平的土壤上。长街上的灯笼稀稀拉拉，橘黄的光透过薄纱晕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忽明忽暗地晃着，如同此刻翻涌不休的思绪。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宋可雨方才的模样——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说话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却还要装作释然；抱着小露儿的手臂绷得紧紧的，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想当年，大表姐在护国公府何等恣意明媚，是京中人人称羡的明珠，何曾受过这等憋屈的委屈？如今却被后宅琐事、夫君的偏心磋磨得没了半分神采。上官妙颜暗自思忖，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江哲仗着大表姐的退让和情深，便这般肆意轻贱于她。或许哪天，大表姐能彻底醒悟——男人的心若是偏了，再多的隐忍和付出，也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