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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城的暮色刚漫过青石板路,林越跟着黄蓉走进“悦来客栈”时,鼻尖还萦绕着方才在城门口闻到的糖炒栗子香。柜台后的掌柜见两人骑马而来,忙堆着笑迎上来:“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尚有两间上房,临着后院,清净得很。”
黄蓉将马鞭往柜台上一放,指了指林越:“要两间上房,再备两碟小菜、一壶热酒送到我房里——他的那份就送到隔壁,多添碗热汤。”说罢从怀中摸出碎银拍在柜上,动作干脆利落。林越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稔地应付掌柜,想起方才在官道上她出手打跑黑风寨喽啰的模样,心里又添了几分佩服——这姑娘看似娇俏,却比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华山弟子懂太多江湖门道。
掌柜收了银子,唤来店小二引两人上楼。后院的回廊铺着青石板,两旁栽着几株老桂树,晚风吹过,落了满地细碎的黄花。林越跟着店小二走到隔壁房门口,刚要推门,就听黄蓉在对面房里喊他:“林越,你安顿好就来我房里一趟,有要事跟你说。”
“知道了。”林越应了声,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靠窗的桌上摆着瓷瓶瓷碗,墙角的炭盆里还余着点火星。他将腰间的短刀解下放在枕边,又摸了摸怀中的钱袋——黄蓉白天给的那袋碎银还沉甸甸的,想到方才她替自己付了房钱,心里又泛起些不安,暗下决心明日定要想办法寻个活计,别总让她破费。
刚把行李归置好,林越便转身往黄蓉房里去。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时,正见黄蓉坐在桌边,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桌上摆着刚送来的酱鸭和炒青菜,酒壶冒着热气。
“坐。”黄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将手里的纸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林越凑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个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余杭城外破庙”的位置,旁边还写着“黑风寨藏镖处”几个小字,墨迹尚新,显然是刚画的。
“这是……”林越抬头看她。
“方才在楼下问了店小二,他说余杭城外十里有座土地庙,半年前就塌了半边,荒在那儿没人去——黑风寨的人说把绸缎藏在破庙里,十有八九就是这儿。”黄蓉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用指尖转着酒杯,“我琢磨着,咱们明日一早去那破庙看看。”
林越愣了愣:“咱们去看?可那是黑风寨的地盘,万一遇到他们的人……”他想起白天那伙汉子的凶相,还有壮汉说的“大寨主”,心里不免有些发怵——黄蓉武功虽高,可黑风寨能在余杭一带作恶,想来人多势众,真遇上了怕是讨不到好。
“怕什么?”黄蓉挑眉,夹了块酱鸭放进嘴里,“咱们只去看看情形,又不跟他们硬拼。你忘了?你是来寻清风镖局的李乘风,若是能摸清绸缎的下落,也算给你那位前辈递个见面礼——总比你空着手去,说自己啥忙帮不上强。”
林越琢磨着她的话,觉得有理。师父让他跟着李乘风学人情世故,若是能帮镖局解了劫镖的麻烦,李乘风定然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可他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可咱们就两个人,万一被黑风寨的人发现……”
“所以得做些准备。”黄蓉放下筷子,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黄纸、朱砂和一支小毛笔,“我昨日在嘉兴城买的,原想备着应急,没想到今日倒用上了。”她说着拿起一张黄纸,蘸了点朱砂,飞快地在纸上画着奇怪的符号——线条扭曲,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规整,不像是胡乱画的。
林越看得好奇:“黄姑娘,你这是画的什么?”
“追踪防御符。”黄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娘教我的小玩意儿,算不上什么高深功夫,却顶实用——这符分两张,一张你带在身上,一张我收着。若是遇到危险,你把符捏碎,我这边的符就会发热,还能指个大概方向;反过来我若是出事,你那边的符也会有动静。另外,这符还能挡一下粗浅的暗器,寻常的刀砍剑刺,也能缓上一缓。”
说话间,她已画好了两张符,用指尖捏起一张吹了吹朱砂,递到林越面前:“收好了,贴身放着,别弄丢了——这符得沾点人气才管用,你揣在怀里捂上一晚,明日就好用了。”
林越连忙接过符纸,触手温热,纸面上的朱砂符号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透着点红光。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叠好,塞进贴身处的衣袋里,又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松了口气:“多谢黄姑娘,又让你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黄蓉笑了笑,拿起另一张符纸塞进自己的荷包,“明日去破庙,你跟在我身后,别冒头。若是真遇上黑风寨的人,你别硬拼,捏碎符就跑——我对付他们,你去找附近的官差,懂吗?”
林越用力点头,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如黄蓉,不能拖她后腿,乖乖听话就是最好的帮忙。两人又说了会儿明日的行程,林越见桌上的菜没动多少,便起身告辞:“黄姑娘,你快吃饭吧,我回房了,明日一早来叫你。”
回到自己房间,林越躺在床上,手总忍不住往贴身处摸——那符纸还在,温热的触感让他安心了不少。他想起白天在官道上,黄蓉挥着打狗棒打跑黑风寨喽啰的模样,又想起她此刻为自己画符的细心,心里忽然暖融融的。自离开华山,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为自己着想,不像师兄弟那般只知比拼武功,也不像江湖上那些人那般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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