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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厚德站起身,将那个承载着无数期待的邮包稳稳地背在肩上。他看了看窗外亮堂起来的天光,对林薇说:“闺女,你歇着,等路抢修通了再走。我得赶紧上路了。”
“大爷!”林薇立刻放下手里的洋芋,也站了起来,眼神坚定,“我跟您一起去!我直播间的家人们都想看看您是怎么送信的!而且,我也是徒步的,这点路不算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推车,“再说,我这车结实,说不定还能帮您驮点东西。”
李厚德看着林薇熠熠发光的眼睛和她那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专业行头,又看看她旁边那个看起来就很能装的推车,犹豫了一下。山里路况太差,尤其是雨后,他怕这城里来的、娇滴滴又讲究的姑娘受不了。但林薇眼中的坚持和真诚打动了他。
“那…行吧!”李厚德最终点点头,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的慈爱和无奈,“不过闺女,路可不好走,你这鞋…”他瞄了一眼林薇那双漂亮的定制徒步靴。
“您放心!”林薇自信地拍了拍靴子,“专业着呢!走吧,大爷!让我的直播间朋友们,也见识见识咱们秦岭深处的‘活快递’之路!”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湿漉漉的山林间,一老一少的身影踏上了崎岖泥泞的山路。李厚德背着修补一新的邮包,步伐稳健,如同熟悉自己掌纹般在湿滑的石块、盘踞的树根和被雨水冲出的沟壑间穿行。林薇拉着她的小推车紧随其后,香奈儿定制靴踏在泥泞中,深紫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粗粝的速干裤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走得既谨慎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推车在颠簸中发出轻微的声响,里面除了她的时尚装备和补给,还悄悄塞了几瓶水和一些高能量的食物。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茂密的原始次生林遮天蔽日,巨大的鹅耳枥、锐齿栎伸展着虬劲的枝干,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附生的蕨类植物,吸饱了雨水,绿得发黑。林间弥漫着腐殖土和植物汁液的浓郁气息。道路早已不成形,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人畜在陡峭山坡和溪涧旁踩出的、危机四伏的痕迹。雨后,泥浆裹挟着碎石和断枝,每一步都可能打滑。
林薇走得并不轻松,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的鬓角碎发也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但她一声不吭,紧紧跟着李厚德的步伐,甚至在他试图伸手拉她过一处陡坎时,展示了一下自己训练有素的平衡能力,轻盈地跃了过去,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带小得意的笑容。弹幕里充满了【薇薇小心!】【姐姐好飒!】【这体能慕了!】的鼓励。
李厚德看在眼里,眼中赞赏之色渐浓。他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植物给林薇介绍:“瞧见那叶子像小扇子、果子一串串紫黑的没?那是三桠乌药,根是好药材,咱山里人以前用它治跌打损伤。”“这藤上结的绿果子,八月炸,熟了会自己裂开,里头白瓤子,甜得很!”他如数家珍,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林薇听得入神,不时提问,直播间也变成了临时的秦岭植物科普小课堂。
走了约莫两个多小时,终于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谷地展现在眼前,几户人家散落在葱茏的林木和开垦出的坡地间。远远望去,能看到袅袅炊烟升起。
“到了!前头就是后山坳。”李厚德指着下面,语气轻快了些。他加快脚步,向着最近的一户土墙黑瓦的院子走去。
院门敞开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太太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小把玉米粒。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辨认着来人。
“赵大娘!是我!厚德!”李厚德大声招呼着,快步走进院子。
“哎哟!厚德!你可来了!”赵大娘看清来人,脸上立刻露出急切又欣喜的神色,挣扎着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