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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香槟金的丝袜早已灰扑扑地裹在腿上,沾满了沙土,膝盖处甚至被粗糙的砂石磨出了几道不明显的抽丝。
脚底的剧痛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灼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里的神经。
拖车歪斜地停在身后,轮轴卡死的轮子别扭地歪着。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院门。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土地。
一个用土坯垒砌的简易馕坑正散发着余温。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一张同样用粗糙木板钉成的方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而匀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宽松舒适的靛蓝色棉布长裙,裙摆垂到脚踝。
乌黑浓密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边,被汗水濡湿。
她的皮肤是戈壁阳光长期亲吻后的小麦色,带着健康的红晕和细小的纹路,像一张被岁月精心揉搓过的坚韧皮革。
她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大气,鼻梁高挺,嘴唇丰润,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子沉静的韧劲。
最动人的是她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已经有了清晰的纹路,眼神却像沙漠夜晚的天空,清澈、深邃,带着一种饱经世事却依旧温和包容的力量。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手中那个物件上——那是一个老旧的黄铜罗盘。
圆形的盘面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露出底下黄铜的本色,中间镶嵌着微微发暗的玻璃罩。
一根同样带着岁月痕迹的指针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用一块同样磨得发软的、浅灰色的细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耐心地擦拭着罗盘的外壳、玻璃罩的边缘,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她的神情专注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思念的虔诚,仿佛透过这冰凉的黄铜和玻璃,能触摸到某个远行人的温度。
桌上,罗盘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封面磨损严重的硬皮笔记本。
林薇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字迹有的工整,有的略显潦草,但每一笔都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