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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芳抬起头,对上林薇清澈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安静的倾听。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历经世事后的豁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咳,都是些老黄历了。”
她摆摆手,但话匣子似乎打开了,
“我年轻那会儿……嫁得不好。那人,喝了酒就不是人。”
她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剥葱的手指却无意识地用力捻着葱叶,
“有一次,打得狠了,我抱着才一岁多的娃跑出来,身上就一件单衣,鞋子都跑掉了一只,深更半夜的,能去哪儿?”
小店里的灯光暖黄,外面夜市的喧嚣隔着门帘传来,显得有些遥远。
空气里只有阿芳平静的叙述声和葱叶被轻轻折断的细微声响。
“是隔壁开杂货铺的李大姐,”
阿芳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听见动静,开门把我拉了进去。一句话都没多问,给我和娃倒了热水,找了干净衣服换上,还煮了碗热腾腾的线面。那碗面啊……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暖的不仅是胃,是心窝子。”
她抬起头,眼神明亮,
“她在那个小阁楼上给我和娃腾了个铺位,一住就是小半年。白天我帮她看店、理货,她就帮我照看娃儿。没她,我和娃儿那会儿……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林薇静静地听着,忘记了碗里的面。
她能想象那个深夜,一个抱着婴儿、狼狈不堪的年轻女人,被一双温暖的手拉进黑暗中的光亮里。
那碗热腾腾的线面,那个小小的阁楼铺位,在那个绝望的夜晚,该是怎样的救赎。
“后来呢?”林薇轻声问。
“后来?”
阿芳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爽利,
“后来我离了!带着娃儿,在李大姐店里帮忙,慢慢攒了点钱。再后来,就盘下了这个小店面。”